魏戍南心下酸涩,瞬时明白,或许在山洞里,她在他身下的哭泣与绽放,是被药性逼出来的沉沦。
而在黎简面前,她的笑是放松的,是安全的,端得公主的体面。
他愣愣地停在那,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而是一种钝刀子割肉的空茫。
“若你安好…”无人听见的角落,少年对着临窗的倩影无声地动了动唇。
语罢,他最后看了眼松风阁的方向,身形轻闪便消失在了茫茫天色之中。
回宫后的日子,大婚的六礼如同精密的齿轮,不徐不疾地向前推进。听女官每日回话,便知正平坊落成的公主府内红绸高挂,前些天连外厅也已然收拾出来,流水似的珍宝抬进去,内房和花园装点得如仙苑般。
她知道贵妃和德妃都争着在圣上面前表现,而负责此时的工部和礼部又分别落在二叁皇子的权柄之下,即使皇后安排了心腹女官细细排查,仍是琐事繁多。
李觅并不热络,依旧挡不住满宫洋洋的喜气。与之相对的是魏戍南的转变,从前受的是公主的提拔,自然拘泥于守在贵人身后半步的影子。如今伤势稍愈,便开始频繁出入御书房与校场,不再局限在内廷的安保,皇帝倒也真由他揽下些原本属于禁军统领的苦差事。
离成婚吉日还要半月,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打破了京城的平静。
南疆动乱,原本归顺的几个部落先出了内斗,之后陆续反叛,不仅杀了朝廷定期联络的监察史,还洗劫了边境两城。
龙颜大怒,朝堂之上主战、主和吵得不可开交。
毕竟北边蛰伏的游牧小国并非心悦诚服,若南疆乱了,或许会使得多方动乱。比起鞭长莫及的西南,到底还是近在咫尺的附属势力更需要稳定。
夜色深沉,长乐宫已熄下外殿的烛火。今日虽是初一,可军情紧急,陛下并未留宿。皇后卸下钗环,便听得魏戍南求见。
锦绣心明眼亮,先替二人屏退左右,便悄声退了下去。
那个曾经总是沉默寡言的少年,此刻跪在大殿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即将出鞘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