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池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连续一周,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设计部那个娇小的身影。
甚至在深夜,当他在公寓的落地窗前处理邮件时,脑海中会突然闪过那双含泪的眼睛,或是她倔强挺直的脊背。
“陆总,这是上季度的财务报告。”
秘书将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小心翼翼,“另外,温设计师提交了艺术展的最终预算,比预期超出百分之十五,您看……”
“按她的方案批。”
陆晏池头也不抬地签着文件,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秘书惊讶地抬眼,但很快收敛了表情:“好的。还有,孟先生今天又来了,说想约您吃饭。”
陆晏池的笔尖顿了顿:“推了。”
“可是孟先生说,是关于城南地块的事……”
“我说,推了。”
陆晏池的声音冷了下来,秘书不敢再多言,安静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陆晏池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
城南地块……
孟家最近的确在和他竞争这个项目。
而孟迟,一个纨绔子弟,突然对家族生意这么上心?
他想起会议室里孟迟看温沐汐的眼神,那种复杂的审视,不像是对一个普通设计师的态度。
还有沉星安。
那天在展馆,沉星安为温沐汐出头,那维护的姿态太过自然,仿佛早已习惯。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
陆晏池的胸口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解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沉星安发来的邮件,关于艺术展的版权审查报告。
陆晏池盯着发件人的名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沉星安的场景。
那是在一个慈善拍卖会上,沉星安作为志愿者,负责接待工作。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人群边缘,清冷得像一株雪中寒梅。
当一位富商试图用轻浮的言语搭讪他时,他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眼神里的冷漠和鄙夷让那富商讪讪退却。
那一刻,陆晏池被吸引了。 他见惯了趋炎附势、曲意逢迎的人,沉星安的清冷孤傲,像一道光照进了他疲惫的商界生活。
他动用了些手段,查到沉星安的背景,知道他的困境,不动声色地为他提供帮助——
介绍薪酬优厚的兼职,让助理“偶遇”并推荐性价比高的公寓,甚至在沉星安父亲去世后,暗中处理了那些纠缠不休的债主。
他想看到这株高岭之花在自己手中绽放的样子。
可沉星安从未接受过他的好意。
陆晏池以为这是沉星安的骄傲,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直到现在,直到他看到沉星安看温沐汐的眼神。
那不是他熟悉的清冷疏离,而是压抑的,翻涌的,近乎偏执的温柔。
“砰!”
酒杯重重落在桌面上,威士忌溅出几滴。
陆晏池盯着手机屏幕,忽然冷笑出声。
原来如此。
沉星安不是欲擒故纵,他是真的……心有所属。
他猛地抓起车钥匙,离开了公寓。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的另一端,温沐汐刚回到租住的小屋。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母亲的未接来电。
她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回,只是发了条信息:“妈,工作很顺利,别担心。周末回家看你们。”
信息刚发出,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温沐汐警惕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站着的人是——
陆晏池。
她呼吸一滞,手指紧紧握住门把手。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住处?
“开门,温沐汐。”
陆晏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温沐汐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陆晏池站在门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熨帖的黑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神却依旧锐利。 “陆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温沐汐保持着门半开的姿态,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陆晏池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注意到她眼角的疲惫和微微泛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