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 / 2)

话音落下,车内静默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回应,陈聿怀道:“……蒋征?”

蒋征漆黑的眼珠如深水一般的平静,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末了,他问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你消失的这十几年里一直在你身边的人吧。”

就像他从前无数次面对嫌疑人的诡辩时,他没有用问句,而是笃定的,明明语气和缓,字里行间却全都是洞穿一切的锐利,不容任何人的辩驳。

陈聿怀皱眉:“嗯?”

“他是谁?”随着这三个字同时响起的,是前后四个车门咔哒的上锁声。

陈聿怀:“?”

西港新区七号院的轮廓在眼前逐渐清晰。

名字里有个“院”字,却是没有围墙的,一条蜿蜒而过的运河分支就是天然屏障,将住宅区隔离成一座孤岛,唯一的连接通道只有一道木桥,任何人出入要么扫描虹膜,要么出示盖了公章的凭证,否则哪怕是警察办案都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沿着河边是一排高大的水杉树,夏日里枝叶交错,蓊郁葱茏,蒋征最后便把车停在了这片阴凉里,熄了火,拔下钥匙,却并没有推门下车的意思。

陈聿怀看出来了,这是要问到底了。

他从没觉得这台越野车的空间如此狭小过。

“我……”陈聿怀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但声音明显放低,“我这时候还不想提起他。”

“是这时候不愿意,还是在我面前不愿意?”

陈聿怀呼吸一滞。

余光中,他瞥到那条黑曼巴蛇从车底缓缓游了上来,庞大粗壮的身躯近乎将仅剩的空间全部填满。

它嘶嘶地吐着信子,鳞片抆过他的颈侧和脸颊,冰凉粘腻的触感激得人汗毛竖起,终于,他对上了这双眼睛,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楚了这双眼睛。

它有一双海蓝色的眼睛。

诡异,这太诡异了。

陈聿怀倏然闭上了眼。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可那条蛇却依旧在眼前,好似挥之不去的阴魂,缠着他,扼住他,直至死亡。

“放我出去。”陈聿怀猛地去掰门把手。

“开门!”他转身朝蒋征低吼。

“回答我,否则一切免谈。”车钥匙挂在蒋征的右手中指上,他晃了晃,钥匙便落入了夹克口袋里。

“给我!”陈聿怀伸手就要去抢,却被蒋征轻巧地扣住了手臂,然后借着一股巧劲儿,将人往前一带——

“!”陈聿怀从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惊叫声,下一秒自己整个人就已经栽进了蒋征的怀里。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蛮力就将他反按在驾驶位的座椅上,尽管后脑撞在了蒋征掌心里,肩膀被拉扯时旧伤传来的钝痛依旧让他眼前黑了一瞬。

“呃!”陈聿怀闷哼。

蒋征借着这个姿势,单腿抬起,跪在他的身侧,将他彻底困在方寸之间。

只有这样,陈聿怀的所有反应和伪装才能在他眼前纤毫毕现。

他低着头看他,一字一顿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带着炙热的呼吸。

“回、答、我。”

太近了,实在是太近了,陈聿怀心想,逼仄的空间里全部都是他的气息,他发梢干净清晰的广藿香气,他衬衫和外套下露出来的皮肤散发出的温度,还有衣服沾染上的中药味儿……这一切的一切却……并没有让他感到不适。

奇怪,真的好奇怪。

尽管他觉得这是不对的,可生理反应往往比大脑更加真实。

陈聿怀喉结滚动,略微扬起脖颈,那张俊朗到近乎张扬的脸便近在咫尺,连嘴唇上的纹路和脸颊上极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四周的空气开始变得燥热。

“我……”他发觉自己没办法再说下去了。

“我什么?”蒋征看着他的眼神出奇的温柔。

“我……”再一次的欲言又止,陈聿怀的瞳孔骤然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