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切都晚了,连承恩侯府的爵位都丢了,以后就没有承恩侯了,他悔啊!
承恩侯夫人亦是神情后悔地看向顾芷媗:“芷媗,你怪不怪娘……”
她蓦然住嘴,流下泪水,她还有什么资格问这些话,她也有错,她错过了与女儿相认的最好时机。
两人和失魂落魄的顾卓被带了下去。
顾芷媗轻轻叹气,她还能回到庄子上吗?
诶?好像不能回了。
国师说她可以入观星楼。
“国师,我能住在观星楼吗?”顾芷媗问。
虽然不知晓入观星楼要做什么,但她什么都会做、都能做的。
尹霜青:“你若不想回家去,可以。”
反正观星楼挺多层的,地方还大,给她一个房间也无不可。
就算有方千帆在,也不会有外人多嘴什么。
“谢谢国师!”顾芷媗欣喜道。
其余人:咦,还能这样?
他们也想直接住下!
但目前也只是想想,还得回家。
玄德帝道:“国师,单一火灵根,纯阳之体是什么?”
他还想要询问天生凤命。
或许国师可以看出下一任帝位的人选吗?
以及……
尹霜青:“留待下一次讲道可知晓。”
等我背完课再说!
*
今天可说老多话啦。
累。
上楼睡觉。
尹霜青在观星楼的第九层有一个布置清雅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大床,四面垂幔。
平常的时候,元爻就陪他睡在这里,以九尾灵狐的身体,还真八条尾巴当被子盖,一条尾巴当抱枕。
可今晚睡着睡着尹霜青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怎么有些许冷呢?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尹霜青双手在床上摸索一番,咦,奇怪,爻爻呢?
他的九尾灵狐大型毛茸茸抱枕加豪华不掉毛毛毯呢?
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了?
尹霜青打个哈切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在脑海中呼唤起统子:‘阿爻,你去哪里啦?’
元爻特有的清冷声音没让他等多久便回道:‘我在楼顶观星,怎么醒了?’
尹霜青:专属被子和抱枕都不见了,当然得醒。
他说:‘你不在我身边,我困意突然就没啦。’
‘你可以继续睡。’
‘你怎么突然就去观星了?’
‘兴之所至。’
‘哦。’
啥时候有的这毛病?
‘算了,反正也有点睡不着啦,我去楼顶找你吧。’
‘我们还可以坐在一起看星星,我裹着你的尾巴,嘿。’
‘……好,你上来吧。’
不知为何,尹霜青似乎听出元爻的话里略有迟疑。
但他没有多想,穿上鞋子,披了件外套就散着头发出房门,往楼上走。
虽不理解元爻大半夜的为何会有这样的兴致,但他知晓后肯定会给予陪伴的。
没办法,谁叫他就是这么善良,善解统意。
楼顶没一会儿就走上去了。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走完旋梯,推开通往观星台的大门,一股清冽如冰泉的夜风扑面而来,瞬间卷走尹霜青仅剩的最后一丝困倦。
完全清醒了,但也瞪大了眼睛,脚步停顿。
楼顶观星台是一个圆形,上面除了在中央放置的青铜浑仪外再没有任何遮挡。
天空是一望无际的深邃夜幕,浩瀚星辰一闪一闪,有的大而明亮如同碎金悬挂于其上,有的则细小繁多,聚成一片片朦胧的光雾。
恰逢弦月,一弯清冷至极的银钩斜挂天边,将周围的云气染出淡淡的、珍珠般的晕彩,自身通透得像一片薄冰,仿佛下一刻就会融化在星光里,皎洁无暇。
这样美的夜景,这样神秘的星辰,怪不得元爻会来到楼顶。
可,那是元爻吗?
不是九尾灵狐的身躯,而是——
夜风穿过半人高的青灰石栏,卷起稀薄的夜雾,也拂动了元爻周身那片刻仿佛静止的光晕。
他转过身,面对看愣住的尹霜青。
他的一张脸竟是毫无人间烟火气,眉骨与鼻梁的线条如山脊雪线般清绝利落,却又被一种非人的淡漠柔和了轮廓。
双眉色极淡,如远峰含烟。
最惊心动魄的是那双眼睛,眸色竟然是极浅的灰,像是将破晓前最冷的那一瞬天光凝在了眼底,澄澈见底,却也空无一物。
而他随意束起的长发居然也是银白色的,流泻至腰际以下,在夜风里无声地飞扬,每一根发丝都似沾染了月光的清冷,身上仅一袭样式最简单的素白广袖长袍。
尹霜青看呆了,这、这是元爻?!
是他原本的模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