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齐了正好开饭。
很多幸存者们受不了空气里的热浪,打好饭菜就回到自己的帐篷里,百来个猎人们就这样席地而坐,抱着大饭盆一边吃饭一边说事。
糙米饭上面淋了一层罐头汁,一人碗里都有一小块焦脆的羊肉。
三百来个人分一头羊,一人只要能吃上一小口就很知足了。
罐罐他们几个没吃肉,让沈叔把肉切碎,偷偷留给了还在长身体又需要做很多体力活的小猎人们,他们一人只意思意思啃了块沾点肉筋的小骨头。
现在基地刚刚起步,不方便将好东西拿出来,以后他们就像在吃饱饱农场那样故技重施,慢慢将安全屋里的物资和食物拿出来分享给幸存者和猎人们。
而且最近安全屋大开拓,地方空旷,伊丽莎白的孩子们又生孩子了。
羊羊不绝,以后基地里是不会缺肉吃的。
灰崽和黑狼一狗得了跟骨头棒,在沙地里跳着跑着,啃得美滋滋的。
在幸存者和猎人眼里,这俩小东西是他们平安活到现在的第二大功臣。
两千公里路,尸潮频繁,听说他们能够避开尸潮都是这两只非常有灵性又厉害的狗狗提醒的,现在无论大人小孩都它们叫狗狗神。
沈正笑道:“还剩下点羊骨,等晚上给大家伙熬汤喝。”
猎人说:“给黑黑和灰灰留着吧,骨头上的肉被剔干净,咱们吃肉,它们两个只能啃点干骨头。”
沈正是知道这俩狗狗平日的伙食的,笑道:“这里温差大,晚上多冷,咱们晚上喝点羊骨汤暖暖身子,白天中暑,晚上可不要再感冒了,这可是钟医生的意思啊。”
一听是医生的意思,大家伙也不好说什么了。
“小河,给你周哥打饭了吗?”佚奇看了一圈:“万教授和孟教授呢?钟医生呢?”
白小河咽下香喷喷的米饭,说:“教授和钟医生怕热,他们在铰接车里,我刚刚给我周哥送饭的时候也给他们送饭了。”
这一路走来,周鼎一步也不曾离开白小江,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寸步不离,让他发现白小江真的有在慢慢恢复。
有个猎人问:“队长,我们是吃完饭就走吗?”
“今晚先在这里过夜。”
魏承说:“那个地方距离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很远,我们要穿过整片漠城沙地才能到达,它大约是在大风岭向慕亚平原的过渡地带,土地空旷,暂时没有发现幸存者和丧尸,早晚温差也适宜,更重要的是我们在那发现了野兽的脚印。”
有个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军叔笑道:“有野兽的地方就会有水!咱们以后没准还能打到野兔野鼠呢。”
一群小猎人当即哇哇大叫,只要有肉吃大家就非常高兴。
小猎人兴冲冲问:“好期待啊,那里有没有房子让我们住?”
“小子,就算有,你敢住吗?”佚奇笑着看他:“这么多年了,墙体早就风化,一住进去人怕是就要塌,一家三百来口全被活埋!”
小猎人缩缩脖子:“不敢住,那真不敢住了。”
天空一点一点暗起来,帐篷里摇曳着烛影,这里早晚温差极大,白天恨不得脱掉全身衣服,晚间又赶紧掏出棉被盖在身上。
罐罐缩在睡袋里,昏昏欲睡:“哥哥,我们马上就要有新的基地了。”
魏承侧头看他,明知故问:“要叫什么?”
“吃饱饱基地。”罐罐眼皮睁了睁:“我们要种很多粮食,养很多小羊小牛,罐罐和哥哥,小朋友永远也不会再饿肚子了。”
不知为什么,这话听得魏承想起重生前他们那段饥肠辘辘,艰难求生的日子。
不能细想,一想就心疼罐罐。
他轻轻拍拍罐罐:“我们不会再饿肚子,等到疫苗研究出来,丧尸灭绝,世界上的好多小朋友也不会饿肚子了。”
“真好啊。”睡袋罐不自觉地往后贴了贴,直到严丝合缝地贴到哥哥怀里,就这样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大家伙简单吃过早饭,收拾行囊再次出发。
这一次比哪一次启程都有干劲,因为前方前方再前方就是属于他们这群求生者的绿洲。
十天后,太阳破晓之际,夜色还未完全褪去,数十辆摇摇晃晃的皮卡终于驶入一片陌生的土地。
小脸通红的孩童睡在妈妈怀抱里,年迈的老人互相依偎,焦虑的幸存者在心里默默祈祷,年轻的猎人警惕地开车,害怕忽然蹿出来丧尸也害怕野兽袭击,他们不敢有半分松懈。
按下车窗,他们的视线里乍然出现黄沙以外的颜色。
一望不到头的辽阔土地,稀疏植被冒着绿意,灰蓝天空与荒地之间的分界线格外清晰。
车子停下,车上的人陆陆续续走下来。
大家彼此搀扶着,沉默着,张望着,谁也没有大喊大叫。
罐罐和魏承同时打开车门下来,他们并肩而立,身高修长,静静眺望着从对面群山之顶渐渐挣扎出来的曙光。
旭日东升,金光万里。
与此同时身后响起幸存者们激动哭声:“不是沙子,是土,是能出好庄稼的土啊!”
“我们有活路了!我们可以活下去了!”
这里的幸存者全都是猎人和研究院的亲属,他们爱家人远超于自己的性命,而这群猎人又对魏家兄弟和沈正佚奇忠心不二,所以他们才义无反顾地跟随魏家兄弟踏上这条未知的道路。
这一路走来虽说平平安安,可他们也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或者说潜意识里安慰自己,能活更好,不能活就和儿子女儿丈夫哥哥死在一起也值得。
直到脚下不再是凹陷的沙地,而是苍茫大地,耳边也没有丧尸的嘶吼,他们总算看到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