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万念(1 / 2)

倏然间,所有感觉轰然地回流。悄然苏醒的意识在蒋思慕沉重而迟缓的身体里蔓延开。但眼皮仿佛被缝住,她只能微微颤动,却睁不开。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远处飘进耳畔,有些模糊,有些被拉长,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有人在低声说话,夹杂着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那是一个女声,很轻,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令人安心的柔和:“都稳定了,应该快醒了。”

听到“快醒了”,詹屿起身走到病床边,望了一眼躺在床上静静沉睡的人,问医生:“不需要让她再检查一下吗?”

“没什么大问题。不过,避孕环脱落了,如果需要……可以再去戴一个。”医生欲言又止,顿了顿才说:“要先恢复一段时间,不能同房。”

“好了,先送林医生出去吧。”周兆家吩咐守在病房门口的保镖。

医生离开后,周兆家走到床边瞥了一眼蒋思慕,拍拍詹屿的肩膀,说:“放心吧,林医生靠得住,她说没事就没事的。”

“嗯。”

“倒是你,怎么会吃那种药?别跟我说,你硬不起来!”周兆家嗔笑,叹了口气,语气夹杂几分阴阳怪气,问:“舍不得给她吃?”

詹屿没有说话,目光只是长久落在蒋思慕那张惨白的脸上。

“你知道药的副作用吧?影响血压听力视力……你自己清楚,牌桌上一旦你无法专注,失去准度,就没得玩了。”看出詹屿眼中对蒋思慕的心疼,周兆家有些怒其不争,他语重心长劝他:“小屿,为个女人不值得!”

詹屿点头,低声说:“我知道,不会再吃了,放心。”

“弟弟啊,你要只图个乐子,给她吃药玩个尽兴。你要是图别的……就算了吧,这个女人难搞!哥担心,你真会被她害死。”

“明白……”

周兆家长叹,摇着头就离开了。

脚步声由近及远传到蒋思慕耳朵里……所有的知觉都回来了,她已经彻底醒。只是,身体太累,她动弹不得。眼皮重得像压了铅,她挣扎了几下,只掀开一丝极细的缝。白蒙蒙的视线里,她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短暂的清醒后,蒋思慕很快就又沉睡过去。她一秒入梦,昏厥前那一幕如同胶片电影一般,在梦境中展开……

刺眼的白光从画面边缘渗入,颗粒感粗糙而缓慢。低沉的人声,被拉长、重迭,断续地传来……男人的粗喘低吼,伴随着粗野的贯穿。那根坚硬如铁的残暴性器,不停的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毁灭性的疼痛从她的子宫爆炸开,她挣扎,哭喊,乞求。可他疯魔一般,不死不休的折磨她。她反复失去意识,又被疼醒,灵魂出窍飞升,可身却体被死死禁锢在蛮横的交媾里……

电影般的画面似乎在颤动,世界短暂过曝,又迅速暗下去。随着意识在一帧一帧的切换中回到她的身体,梦里的呼吸声、心跳声被放大,成为唯一清晰的声轨……终了,他将她死死按进胸膛里,她则用最后的力气咬住他肩膀,直到腥甜血液灌进她的唇齿……

半年后。

黎明前,码头响起低沉的引擎声,渔火连成一条颤动的光带,缓缓驶向墨蓝的海平线。詹屿整日守着这片海,看天色日复一日的明暗交替,直到夜色沉静无声,他依旧无眠无梦。

回到大澳的日子,单调宁静,时间也被搁浅于此。

一个傍晚,詹屿从海边回到棚屋。远远就看见一道纤细的人影立在昏黄的天光里。来人不经意的回头,恰好也瞧见了他。

“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清爽的短发被海风吹得飘逸,万念拢着碎发,颌首而笑。

愣了两秒,詹屿才扬起嘴角,笑着开口:“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