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眸色冰冷,凝视着女孩的小脸,薄唇隐忍地抿成直线。
看到他生气不爽,采珠笑得更加开心,肩膀在他怀里一抖一抖的。
唐顺老脸一红,干咳着移开视线,在心里默默腹议现在年轻人玩得真花。
但他没忘正事,担忧地看了眼简卿,提醒道:“夫人派我来……”
简卿闻言,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
临近分别,女孩把一管药膏塞进他手里,语气耐人寻味:“你记得涂药,还要仔细一点,不要碰到水,不然容易发炎……”
唐顺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复杂,不动声色地在采珠和简卿身上流转。
他真是和时代脱节了,为什么少爷看起来更像被蹂躏的一方……
为什么少爷会疼——还严重到要涂药——小说和电视剧都不是这么演的……
越是靠近简宅,唐顺就越是表现得不安,他多次透过后视镜观察简卿。
少年披着他的外套,安静看向窗外。他的侧脸遗传了简夫人美貌,五官精致完美,如上世纪电影里的美少年。
唐顺压低声音,给他打预防针:“夫人心情不是很好。”
他只淡淡应了声,没有太大情绪波动,仿佛一切都已习以为常。
唐顺看着他走进去的背影,眼底闪过心疼。
“跪下!”
一道冷厉的中年女声打破花园宁静,所有人被吓得一颤,生怕殃及池鱼,沉默地低着头。
楼上工作的佣人们看向花园,窃窃私语讨论起来:“这是怎么了?”
为首的佣人眉头紧皱,心疼地看着跪在石子上的少年:“夫人又在体罚少爷…”
“少爷犯错了?”
另一人停下手中动作,语气担忧:“夫人的要求太严苛了,少爷明明已经那么优秀了……”
“唉,”她叹一口气,“我觉得咱们少爷不比晟少爷差啊,可夫人就是不满意——”
粗粝石子嵌入膝盖,疼得钻心。同时衣服又湿哒哒粘在皮肤上,夜风吹拂,像冰刀一样贴着他的血肉割过。
他低垂眸子,背脊挺得笔直,看向地面,手指用力按在膝盖上方,指腹苍白,手腕上还有被磨破的血痂。
这样能缓解膝盖上的疼痛,尽管效果甚微。
他耳边不断回响着女人的话: “我好不容易为你争取了利斯宾实验室的名额,你呢?”
“放琼斯博士的鸽子,就为了送女同学回去吗?”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等你想清楚了再起来——”
她为什么不关心一下他身上的伤,不关心一下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明明看到了。
“呵。”他嘲弄地低笑,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剧烈抖动,马上就要散架了般。
花园中央有一汪泉水,映着明月——像珍珠一样落在池底,被少年的低笑震得摇晃,水面涟漪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