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暗日崩碎望月誅邪 yc(1 / 2)

兀顏噬日心头那阵无端的不安越发浓重,他眼见局势有异,不再迟疑。

此事,必须告知南院大王。

他当即提笔,墨跡未乾便将信笺封入蜡筒,交由心腹,嘱其八百里加急,务必亲手送达耶律仁先。

国舅高赫府邸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自那日惊魂之后,高赫整个人便如失了魂魄,日夜不寧。

他不知那索命的鬼魅何时会再临,唯有将府中护卫增了数倍,层层把守,水泄不通。

夜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不知内情者,还以为国舅府出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苏清宴回到承和堂,褪下外袍,才发觉自己臂膀上中了一道阴寒之气。

那正是兀顏噬日绝学「大黑天噬魂舞」的劲力所伤,虽不致命,却如跗骨之蛆,隐隐作痛。

他取出伤药敷上,眼神却冷了下去。

此人武功诡譎,心性狠毒,留着终是大患,不单威胁林云岫与陈彦心,对自己亦是芒刺在背。

必须除之。

可若在人前显露斗转星移或是参合指,兀顏噬日那等人物,顷刻便能将他与姑苏慕容氏联系起来。

至于黑日轮经,第九、第十两捲心法,讲究的是水磨工夫,非一朝一夕可成。

以如今尚未圆满的功力,对上兀顏噬日,胜算渺茫。

苏清宴一时陷入两难。

他指节轻叩桌面,目光落在窗外一轮明月之上,思绪飞转。

驀地,一个念头划过心海。

他自创的望月神剑,当世尚无第二人知晓。

思及此处,苏清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森然而又难测。

要引出兀顏噬日这隻潜伏的毒蝎,必先惊动他所庇护的草蛇。

高赫,便是那条草蛇。

唯有再去高府,或盗其金,或戮其僕,让高赫的恐惧攀至顶点,他纔会不顾一切地求援。

届时,兀顏噬日必会现身。

夜色如墨,唯有高府依旧灯壁辉煌,将半边天都映得橘黄。

苏清宴心下了然,这位国舅爷,今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换上那身熟悉的行头,一袭暗紫法袍,袍上以黑丝线绣着一轮沉鬱的黑日图腾,面上则是一副古朴的青铜面具。

耶律元宣的身份,最适合在这京城的黑夜里行走。

高府戒备森严,叁步一岗,五步一哨,处处透着威严庄重,显然是衝着他来的。请记住网址不迷路eisu.0m

苏清宴身形如电,避开重重耳目,再次潜入钱库。 上回取了四百两黄金,此次,便取五百两。

然而,过程却顺利得匪夷所思。

偌大的钱库,守卫重重,他取走五百两黄金,竟如探囊取物,未遇丝毫阻滞。

苏清宴携着金条,以轻功迅捷离去,将黄金藏入老地方。

他立于暗影之中,心中不禁生疑。

“为何如此顺利?”

“莫非高赫当真被吓破了胆,成了个只会紧闭门户的缩头乌龟?”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明日再来。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苏清宴故技重施,这一次,他行事更加肆无忌惮。

他直接闯入高府银库,这国舅的家底,当真堪比国库。

他明目张胆地取走了六百两黄金,依旧无人察觉。

苏清宴将黄金藏好,心中那份疑虑却更深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叁夜,他胆子更大,几乎是大摇大摆地朝着府库深处走去。

终于,在他踏入府库的一剎那,四周火把骤然亮起。

“站住,哪里逃!”

一声爆喝,四面八方涌出大批重装铁甲兵,手持长矛,结成战阵,将他团团围住。

原来是个陷阱。

苏清宴身法展开,宛如风中落叶,在矛影间左右飘忽,闪转腾挪。

那些士兵虽悍不畏死,却连他的袍角都沾不到,反被他戏耍得焦头烂额。

他忽地回身,并指如刀,对着衝在最前的几名士兵虚空一抓。

黑日初升·摄元!

一股漩涡般的吸力自他掌心生出,那几名士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发出不成声的惨嚎。

不过眨眼功夫,他们便被抽乾了精气神,化作一层乾瘪的皮囊贴在骨骼之上,轰然倒地。

后面的士兵见到同伴如此可怖的死状,吓得胆战心惊,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阵脚已乱。

就在此时,一股致命的寒意自一个绝难想象的死角袭来。

兀顏噬日! 他如鬼魅般现身,双掌舞动,带着一股掠夺魂魄的诡异韵律,正是「大黑天噬魂舞」第四层,噬魂舞·夺魄追魂。

一眼断人魂,一舞夺其魄。

这一掌,无视护体真气,直击性命本源。

苏清宴心头警兆狂鸣,却已闪避不及。

砰!

掌力结结实实地印在他后心。

一股阴冷霸道的力量瞬间侵入五脏六腑,彷彿要将他的魂魄都撕扯出来。

苏清宴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借势前扑,翻滚出数丈之外,半跪在地。

幸而当年魔医刘望舒所赠的血魄逆轮膏药力非凡,能迅速补充气血。

他强忍剧痛,暗运内力,催动药膏效力,一股暖流自身体深处涌起,稍稍抵住了那股噬魂之力。

伤势虽重,却未到无法动弹的地步。

苏清宴缓缓站直身子,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穿过瑟瑟发抖的兵士,落在了那个立于阴影中的身影上。

兀顏噬日负手而立,姿态儼然一位刚刚踏平敌国都城的常胜将军,那份溢于言表的得意,几乎要从他每一寸肌肤里满溢出来。

他俯瞰着阶下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字字句句都透着快意恩仇的酣畅。

“耶律元宣,没有想到你逃得了初一,却终究逃不了这十五。

任你机关算尽,到头来,还不是栽在了我的手里?”

他顿了顿,似乎极为享受此番猫戏老鼠的乐趣,又接着说道:“想当年,你在大辽何等风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那又如何?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你这一生,也算是到头了。”

兀顏噬日一番话说得是洋洋洒洒,尽是赤裸裸的嘲弄与奚落,彷彿要将积压多年的鬱气一吐而空。

便在此时,国舅爷高赫从一旁连滚带爬地奔了过来,他衣衫不整,发髻散乱,全然没了往日的官威。

他指着苏清宴,一张肥脸因恐惧与愤怒而扭曲,咆哮着怒骂道:“是你!你是不是林云岫那个小子指使你来杀我的!说!他给了你多少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