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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舒的终端屏幕。那亮度不是非常高,不过在这片漆黑之中倒也十分显眼。
“我没事。”时云舒说,“安卡苕瑞摔断了胳膊,我帮它简单处理了一下。”
灰门一如既往在下落途中将时云舒保护得十分周全,但余挽辰本人和安卡苕瑞并没这个待遇。
也是安卡苕瑞运气好,这种情况下它虽然磕磕碰碰出一身青紫还断了手臂,但好歹没有危及性命——背景里间或响起的幽怨长吟就出自它口。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开始的。”不远处,安卡苕瑞呜呜地像在哭,声音哀怨悠长,“我的人生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天呐。一步错步步错。我就不该出生。救命,我好想重新来过。”
余挽辰用指节抵着太阳穴,只觉自己的脑子在突突着作痛。
安卡苕瑞兀自幽怨地絮叨:“我不该来的……我不该来到这里。我不该放任小七不管。我不该轻信维滋利。我不该去到木铃铃住进那家酒店,我不该……”
余挽辰打断它:“你只是断了胳膊。又不是断了脖子。”
很客观。也十分缺乏人情味。
安卡苕瑞哭得更大声了,同时它开始讲起些什么“苦难没有可比性”一类很有道理但当下没什么人在意的话。
时云舒这时默默站起身来走向一旁,终端的照明功能被启动,但它并不能照亮十分远的距离。
他的脚步落到地面,传来的声音并非是落在泥土上会有的声响。
余挽辰一只手撑在地上,忽然后知后觉地感到掌下触及的并非自然造物——这是人造的什么东西。
“这是哪里?”他说着,从地上爬起来,感到脚下的地面非常微妙地倾斜着,其表面非常平坦。
之前的照明设备早已不知去向,余挽辰想从肚子里掏个灯,扒开肚子上那道裂缝的过程里却意外感到腹表一痛。
它当然还是可以被扒开的,只是过程略显艰难,恍惚叫他觉得自己是在生生用手撕裂腹腔——疼得人头皮发麻。他冒了满头的冷汗。
“怎么搞的……”他不解,但总归还是掏出了个更大功率的灯打开来,一下就照亮了面前的好大一片区域——照亮时云舒、安卡苕瑞,也照亮了这一条崎岖的幽长走廊。
第374章 十一月九日(6)
看起来这像是什么设施的内部。
某种极为庞大的设施,其内有着并不算十分宽敞的、破败不堪的走廊。
不远处的前方,可见地面与两边墙壁均有一大段起伏弯折,内壁脱落线路乱飞,还有管道在涓涓地漏水(大概是水)。
而天花板则直接开裂出一道极宽的缝隙,缝隙边缘粗糙锐利,暴露出其上层层叠叠的金属、塑料和其他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作何用处的扭曲材料。
金属边缘毫不留情地展露锋芒,也昭示着他们三人的巨大幸运——下落中稍有不慎,他们就可能被拦腰截断。
那一切曾经无比坚韧的建筑材料如今变成了被揉皱的草稿纸的形状,又像被巨人咀嚼过后吐出的洋芋粑粑,很难想象这地方之前经历过什么。
或许正是因为道路前方那一片起伏弯折,再加上黑骨余落地造成的震动,导致上方土地开裂,他们才会落下来。
“像是什么建筑内部。”时云舒关掉了终端的照明功能,他在余挽辰手中照明设备明晃晃的光照下回过头去,神情里有一份令人意外的清明,“也许是飞船。谁说得准——既然你醒了,安卡苕瑞腿脚也没事,我们就往深处走走,兴许能发现什么。现在距离说好的时间还有不到两小时……”
余挽辰忽觉不对。
他走上前去,捞过时云舒的手臂,一手捏着对方手腕一手卷起对方衣袖,检查着上面是否有意外断裂在那里的针头——并没有。
然后他又检查了对方的另一条手臂,也没有。
接着他开始扒时云舒的衣服领子。
“我真没事。”时云舒人麻了,他心说安卡苕瑞还在一旁嚎,他们这算什么——
他很难想象自己有朝一日会想对余挽辰讲一句“成何体统”,不过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你没事吧?”
余挽辰不解:“我能有什么事?”
时云舒摸了摸对方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