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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摇摇头,声音很单薄,轻易就散在了空气里:“想。但把他的一部分装进肚子,我嫌恶心。”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走过去给时云舒理了理衣服——那人索性张开手臂让他帮自己整理,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这不是个适合出现在这般时间地点下的样子,但这就是他现在呈现在对方面前的样子。
“如果哪天我心情不好,我也许会坐飞船去卡米克,看工作人员切割他。或者我自己考个什么技工证,去当个临时工,切两下。这老家伙到最后成了个可持续利用的小型金矿,倒是环保。”余挽辰幽幽说道,他眼神没什么情绪地落到对方身上,眸子里有一片克制的、遥远的阴凉。
现在想来,曾经为申家做事的那些日子已经变得太过遥远了。
他完全不想回忆,一点都不想。尽管那就是他切实经历过的事。那部分的记忆在他脑子里也时有闪回,每一次都会带来无可避免的焦虑、恐慌、罪恶感和自我厌恶。但像他这样的人可供闪回的糟糕记忆着实不少,他的焦虑、恐慌、罪恶感和自我厌恶来源实在不少。久而久之那些记忆相互倾轧,竟最后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想到这里他无可抑制地又凑了过去,把头搁在时云舒的肩膀上,很久不说话。
说是吊桥效应也好、稚鸟情节也罢,管它是什么,是什么都无所谓。在他心里时云舒几乎已经成了个独属于他的“锚点”,就像许多强迫症患者在焦虑被触发时会进行强迫行为来获得安全感,余挽辰此人现在在焦虑被触发时便会想要触碰到时云舒——这几乎已经成了习惯。
他不知是从何时养成的。或许是从什比克开始的,他在那糟糕的宠物交流会上经历了无比糟糕的事,然而在那一切糟糕过后他却后知后觉自己并未在那糟糕过程中被摧毁,甚至还非常完好——他被尽可能地照顾得很好。
他的理智非常清晰明了地告诉他这样并不很健康。他们的关系不该这样。健康的依恋关系不该是这样的……但他又会非常情绪化地觉得自己凭什么不能这样呢?
命运荒诞至这般地步,他凭什么不能这样?
而且时云舒不是也很享受么。他享受他的依恋,这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能够被看到、被包容,他在他眼中切实地作为他本身存在,可以仅作为他自己而被人喜爱。
两厢情愿,非常完美。
“衣服又皱了。”时云舒没什么抱怨的意思,他只是实话实话,顺便非常配合地拍拍对方后背,“会没事的。”
明明当下没有任何人对任何事能有任何把握,但时云舒就是可以用最沉着笃定的语气画起最理想主义的大饼。
——又或者,他心中早有打算。
之前时云舒说,他能“摸到时空乱流”了。
单凭着此人曾一遍遍杀死自我生生回溯了两百多天甚至更久的行动力,余挽辰一点都不怀疑此人很可能已经在准备单独驾个小飞船跑到二倍跃迁点前去指挥太空交通。
或许时云舒之前对洛缇斯和黄山杉画的大饼并非全是在忽悠,也许他知道自己手里有面有水有炉灶,已经悄么声地在心里和起面了——诚然,面临绝境,余挽辰毫不怀疑时云舒可以说出最能令人信服的谎言,以驱使任何一个或麻木或惶然的人。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我有个想法。”明知对方不会开口讲出实话,余挽辰先行一步道,“想请你帮个忙。”
时云舒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与对方拉开距离,沉着一双眼睛盯着对方,如临大敌。
“别这么看我。”那人露出个笑容,是那种“这事我没有把握但我觉得有可行性反正我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的鼓励式笑容,这种表情很少会出现在他脸上,“我们没得选。该轮到我莽撞一次。”
按余挽辰的说法,他现在跟灰门关系处得不错——这话真怪——灰门不会再轻易攻击他。当灰门即将出现时,他越来越有把握能拦住它不叫它出现,而并非只是能说服它勉为其难地出现在大概不碍事的某个地方。他也逐渐能有效利用灰门,可以尽可能让它出现在自己需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