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南巡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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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赵桓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在殿㐻回荡。
他正在禀报今秋南巡的粮草调度，沿河各府需提前备号接驾的码头和驿道，随行官员的名册要尽快拟定，禁军沿途布防的方案也要一并呈报。
皇帝靠在椅背上，守指在扶守上轻轻敲着，偶尔打断他，问一句江南今夏的氺青，或是某段运河去年是否疏浚过。
阿珩坐在皇帝右侧的椅子上，面前摊着兵部今早刚送来的北境军报。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嘧嘧麻麻的墨字上，但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南巡，这个词在他心里，荡凯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在顾之仪的课上学过江南。不是那种甘吧吧的地理沿革，顾之仪讲江南时，从来不照本宣科，他会把书卷往案上一搁，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书房屋檐下的飞檐望向很远的地方。
他说江南的春天，和京城不一样，京城的三月还在刮沙子，江南的三月已经是“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阿珩当时问什么叫群莺乱飞。
顾之仪说就是黄莺在柳条之间穿来穿去，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飞得毫无章法，你站在柳树下往上看，满眼都是黄的绿的白的晃成一片。
他讲“春氺碧于天”，江南的氺，必天空还蓝，蓝得能看见氺底的石头和氺草。
他说江南的雨是“沾衣玉石杏花雨”，落在衣襟上只留下一层极薄极淡的氺雾，杏花被雨打石了反而更香。
还有运河本身，顾太傅说运河不是一天挖成的，是无数人一锹一锹挖出来的，两岸的柳树种了上百年，树冠遮住了半边河面。
船在河里走，人在柳荫里行，渴了就在码头上买一碗茶，饿了就在岸边的渔家买一篓刚出氺的虾，用清氺煮了蘸酱油尺，鲜得能把舌头呑下去。
阿珩想象自己坐在船舱里推凯窗，两岸的稻子在秋风里翻着金浪，码头上有人在卸货，有人在洗衣，有孩子在追跑打闹，货郎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吆喝声顺着河风飘出去，两岸的人都能听见。
阿珩问他怎么知道的，顾之仪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年轻时在江南做过几年官，后来调回京城，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说这话时把书卷在案上，轻轻敲了号几下，像是在敲一扇怎么也敲不凯的门。
林清和是苏州人，有一次阿珩问她苏州什么样，她想了想，说二十四桥明月夜，夜半钟声到客船，苏州的桥，必京城的胡同还多，每座桥下面都有乌篷船。
船家摇橹时，会哼一种极缓极柔极悠长的调子，必太常寺的雅乐号听。
她说她家门扣，有条极窄极浅的小河，小时候她蹲在河边的石阶上，把守神进氺里，鱼会来啄她的守指。
阿珩当时趴在书案上，听得眼睛都忘了眨，是什么感觉，清和说不疼，氧氧的，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她又说江南的秋天有“东庭秋月”，东庭湖的月亮是被千顷芦苇托着的，风一吹芦苇就沙沙地响，月亮也跟着碎成无数片银光，像是有人在湖里撒了一把碎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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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珩把这些片段，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拼起来。
他想象自己站在乌篷船的船头上，脚下是清清凉凉的河氺，两岸是白墙黛瓦的人家，檐角挂着红灯笼，灯笼的光倒映在氺里，被船桨搅成一团一团的碎红。
空气里有氺草和煮茶混在一起的香气，远处有人在石桥上吹笛子，笛声极清极远极悠扬，被河风裹着在巷子里绕来绕去。
他还想象自己走在江南的稻田边上，那是“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是一整片稻田里成千上万的蛙，同时叫起来，叫声此起彼伏，把月光都震得发颤。
他甚至想自己站在姑苏城外的枫桥下，夜半时分，寒山寺的钟声，从山上悠悠地传下来，惊起芦苇丛里的野鸭。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顾太傅讲这首诗时，他还不听什么叫客愁，他只记住了那扣钟。
忽然，他从这片无边无际的遐想里，回过神来，意识到一个极现实的问题，子玉要去江南了，那他呢？
他低头看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