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贴补(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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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搁下碗,颇有教养地背过身去,只是嘴里不留情:“怪道不与我们同食,原来灶房里藏了好东西,鲜得叫人直掉眼泪啊。”
窈贞慌乱地擦泪,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崔公子怎么过来了?”
崔瑛转过身来指指那碗,碗里还有一整根鸡腿,一瞧便是未曾动过。
他说:“我家的厨子做鸡汤,是用精谷喂养的老母鸡,与陈年甲鱼、老山参一起,放在宜兴紫砂陶中,文火慢炖一天一夜,直到汤色鲜亮。我从来只喝的惯那种,何况这鸡腿,是鸡肉里最乏味的一处,这碗汤你还是自己享用吧。”
他说得煞有其事,窈贞惭颜道:“家中贫陋,委屈了公子,只是你身上有伤,还是得补补。”
崔瑛:“不喝。”
窈贞:“……”
她思来想去半天,只好说:“那便搁这儿吧,明早我煨一把面条,给郎君吃。”
崔瑛闻言,按住碗沿不让她端走:“你敢不喝,我就泼了它。”
窈贞:“……啊?”
崔瑛果真端起碗来要往地上泼,窈贞大惊失色:“不要!”
大半口鸡汤已然洒在了地上,窈贞心里惋惜,这会儿才意识到,原来崔瑛的来意是和敏儿一样的。
她心头暖融融的,脸上也发热,垂下眼道:“多谢崔公子,我喝。”
她端起汤碗,小心抿了一口,蘑菇的香与鸡腿的鲜融在一起,把舌根都浸透了,腹中得了油腥滋润,一时也热起来。
她眼里仍有余泪,此时无意识露出一点笑,竟然亮得灼眼。
崔瑛不自觉地,也跟着眼尾弯了弯。这一笑,令他隽朗清致的眉眼立时生动起来,如露坠凌霄,少了几分矜傲,多了一丝温和。
窈贞愣愣瞧了他半晌,回过神来,连忙低头去喝汤,崔瑛却是又看了她一会儿,才淡淡移开眼。
他忽然问:“你是从来不知委屈,不会生气吗?”
窈贞想了想说:“委屈和愤怒不会让我过得更好,那我情愿每天高兴一点。”
崔瑛:“傻乐。”
窈贞抿唇一笑,反而劝他:“崔公子平时也应少生气,气郁易伤肝。”
崔瑛说:“那很难,我一瞧见窝囊废,就忍不住动肝火。”
窈贞:“我……对不住,给你添堵了。”
崔瑛气笑了。
孟家人虽然少,但一个比一个犟。
他见孟家清贫,将随身金制令牌削下四角,让孟致去换成银钱家用,孟致不收,还引孟子的义利之辨怼了他一脸。这会儿他将那四角金块儿递给窈贞,窈贞吓得就差给他跪下了。
“不行不行,我怎能收公子的财物呢,被郎君和婆母知晓,会打死我的。”
崔瑛:“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如何会知道?”
窈贞:“瞒财不报更是大罪。”
崔瑛又气笑了。
从来只有人劝他,何时轮到他劝人?只是对着窈贞,他莫名奇妙,有火也发不出来,还真好言好语劝上了:
“你那婆母非厚德之人,将来若有变故,不会善待你。孟兄至孝,想必也不会给你留体己,你要给自己留点余地。”
自进了炊房,崔瑛一句“嫂夫人”也未称过,想必他的意思,是撇开了孟致这层关系,只对家中任劳任怨、受尽欺压的可怜人讲话。
“崔公子的好意,贞娘在此谢过了。”
窈贞认真端正地向他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公子若想贴补孟家,没有婆母和郎君点头,我不敢收,公子若想贴补我,我一内宅妇人,更不该收外男的资财,此事莫说规矩严苛的孟家容不得,放眼整个云集县,也都会惹闲话。崔公子,我是孟家的养媳,除孟家外无所庇佑,不敢惹这样的祸,还请你海涵。”
这回崔瑛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退一步朝她作揖:“嫂夫人说的是,今日是我唐突了。”
说罢便转身走了。
窈贞自知方才一番话不留情面,十分得罪人,何况崔瑛这般的矜贵公子,只会觉得她不识好歹,想必以后再不会为她不平,甚至不会再理睬她了。
想到这儿,心中伤怀,只好安慰自己道:他本就是要走的,这样的人物,本就不会在孟家久居。
潜龙一时在渊,岂久与池鱼为伍?
……
果然,崔瑛一连两天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