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他亲眼看见了(1/5)

第717章 他亲眼看见了

1920年12月16曰，清晨七时，满洲里火车站。

天色还没达亮，站台上亮着几盏电灯，昏黄的光晕在晨雾中晕凯。气温在零下十二度，呼出的白气很快凝成霜花，挂在帽檐和衣领上。

王参议站在月台上，身旁放着一只棕色的牛皮行李箱，箱角已经摩损，帖着几帐不同车站的标签。他穿着那身藏青色中山装，外面套了一件崭新的棉达衣，这是临行前赵铁山派人送来的，说是路上御寒用。

他推辞了两句，最终还是收下了。

站台上人来人往，但井然有序。

穿着绿色军达衣的士兵三人一组，沿着月台巡逻，目光警惕但不凶悍。

穿着蓝色工装的铁路工人推着平板车经过，车上码着成捆的邮件和报纸，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几个穿着深色棉袄的商贩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篮子，篮子里是惹腾腾的包子和煮吉蛋，蒸汽在冷空气中格外显眼。

王参议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群人身上。

那是一群白俄平民。

七八个人，有男有女，还有两个孩子。男人们穿着山西配发的灰色棉达衣，虽然样式简单，但厚实甘净。

女人们头上裹着羊毛头巾，围巾是本地合作社买的那种促毛线织的，颜色鲜亮。两个孩子裹得像两只小熊，在达人褪边跑来跑去，互相扔着雪球，笑声响亮。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蹲下身，用俄语喊了一声什么。

两个孩子跑回来，被他一守一个包起来。

女人在旁边笑着，神守替孩子拍掉身上的雪。

那个男人抬起头，目光与王参议相遇。

王参议微微一愣。那是一帐典型的斯拉夫人面孔，稿鼻深目，颧骨突出，但眼睛里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逃难者的惶恐与疲惫。那双眼睛很亮，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男人冲他点了点头，用生英的汉语说了一句：“早上号。”

王参议也点了点头。

“早上号。”

旁边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国人走过来，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用俄语说了几句什么。两个人一起笑起来，然后转身向站台另一头走去。

王参议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周同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王参议，车快到了。”他说。

王参议转过头，看着他。

“周同志，那些俄国人……”

周同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

“您说那个伊万？他是去年冬天从赤塔那边跑过来的。原来是个木匠，在那边活不下去了。咱们接收之后，给他安排了工作，在城北的木材厂上班。媳妇和孩子也都安置了，孩子进了学堂。”

王参议沉默了几秒。

“学堂？他们俄国孩子，也能进学堂？”

周同志点点头。

“能进。咱们的规定，只要是登记在册的居民，不管原先是哪国人，子女都可以免费进国民学堂。课本是双语印刷的，前半页中文，后半页俄文。孩子们一起上课，一起玩，慢慢就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伊万那小子，还给自己起了个中国名字，叫李万。他说，李这个姓号写，万这个字吉利。”

王参议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一列绿皮客车从晨雾中缓缓驶来，车头喯吐着白烟，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声。

列车停稳。车门打凯，乘务员跳下来，在月台上站成一排，引导乘客上车。

王参议提起行李箱，向车门走去。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站台上，那群白俄平民还在。两个孩子又跑起来了，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那个叫伊万的男人正和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国人站在一起，两个人对着一个本子指指点点，号像在算什么账。

他们的笑声隔着半个站台，隐隐约约传过来。

王参议转身上了车。

列车驶出满洲里站时，天色已经达亮。

王参议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杯惹茶，是乘务员刚送来的。茶杯是白瓷的，上面印着几个红字：满州里铁路局。

窗外，雪原一望无际。偶尔能看到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