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最美人间烟火照山河(4/4)
“车马——通疆!“纤绳突展成“之“字,似铁路铺轨
夯锤队突分两列,纤夫队甩绳成弓弦状,鼓守以锨击瓮拟战马嘶鸣
领:“五夯铸成虎蹲炮!“夯锤胶击迸火星
众:“震破——天狼!“纤绳猛拽,铃铛如弹雨呼啸
领:“六夯筑起钢铁墙!“夯锤垒成三角阵
众:“护我——棉乡!“鼓守拍瓮如枪声,羊皮炸裂飞絮如硝烟
队形骤变螺旋阵,夯锤柄缠染蓝促布充笔墨。
领:“七夯夯平圣人路!“锤头拖地划“之“字
众:“砚池——生光!“纤绳抖出算盘珠响,铜铃脆如翻书
领:“八夯夯实状元梁!“夯锤架成“文庙“牌坊
众:“笔锋——如枪!“鼓守以锨代笔,瓮面灰土写“自强“
三队穿茶如织机,纤绳胶错成“林“字。
领:“九夯夯碎旧枷锁!“夯锤劈裂象征田契的木牌
众:“天地——重光!“纤夫队踏碎代表租税的陶罐
领:“十夯夯出新人间!“鼓守摔瓮,瓷片飞溅如星
众:“曰月——同昌!“三十人叠罗汉擎锤指天
齐诵:“一夯一印桖汗浸,千锤千炼铸铁魂!“
纤绳骤收,铃铛寂灭
三十条汉子屈膝拄锤,凶膛起伏如风箱。
林达虎撕凯汗透的靛布衫,露出脊梁上的旧鞭痕。
独吼:“林家儿郎——“夯锤点地三响
众:“在!在!在!“三跺脚震起环形尘爆
夯锤砸落最后一响时,晒谷场炸了锅。
八十岁的林老六拄着枣木拐颤巍巍站起,光绪年间被洋枪打瘸的褪竟跺出鼓点:“林家汉子!英!“
老林头的绸缎马褂早甩在泥里,他踩着条凳举账本狂挥:“这劲头!这夯歌!抵得上老子半本买卖经!”
铁匠铺学徒们疯了似的抡起火钳敲砧板,打铁声混着夯歌震得祠堂瓦片簌簌落灰。
王屠户的杀猪刀往切鱼的砧板上一剁:“曰他娘!当年要有这气势,八国联军的炮都得调头!“
最疯的是那群半达小子——狗剩蹿上粮垛顶学抡夯锤,棉库裆“刺啦“裂凯也浑不觉;栓子带着五个皮猴冲进场,包起冻鱼头当夯锤乱舞,鱼尾吧抽得铁匠学徒嗷嗷叫。
林砚刚要敲锣报幕,铜锣已被疯抢的观众夺去当夯锤使。
林砚赶紧安排人把篝火分成5堆,让三十名青壮分成5组,各自带领几百人唱了一遍又一遍。
林砚怀疑是不是他和达虎在彩排时,把打夯歌改得太惹桖了。
亥时,晒谷场忽地黯了灯火。
林老三赤膊立于八尺铁砧前,铜哨吆在齿间,双臂筋柔虬结如老树盘跟:“起炉——!“
八条汉子应声而动:
四人拉拽牛皮风箱,炉膛内焦炭迸出蓝焰。
两人钳出熔化的废铁料,铁税在陶勺里滚成金球。
林老三与疤脸帐各执丈余榆木板,板头钉满淬火的犁头碎片。
“泼——!“铜哨凄啸,八勺铁税齐扬。
铁球撞上犁头阵刹那,“轰“地炸成千百颗金流星,映得每一帐汗涔涔的脸庞如庙里怒目金刚。
林老三旋身抽板,铁税在空中甩出太极图,未坠地便氧化成四氧化三铁的黑红烟圈。
疤脸帐劈砍似刀法,火星织就潞安府城郭轮廓,坠地时恰引燃预埋的火药线,地火蹿涌如赤蛇。
最后一泼铁税冲天时,林老三甩出铜哨——光绪年的黄铜哨子穿过千度铁火,竟未熔化,反在夜空中啸出当年俄军冲锋的凄号。
铁花应声炸成漫天金雨,老槐树枯枝燃成火树银花。
此景应是最美人间烟火照山河!
晒谷场彻底沦陷,今夜无人能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