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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以舟他,他看我和小宴的眼神好可怕,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害死小宴的。”
“爸爸,我好疼,都怪江以舟,把他赶出去,呜呜呜……”
江父用看着眼前面容稚嫩,眼底却带着不同寻常的成熟的男孩,往事种种浮上心头,刺骨的寒意翻涌,迅速冻结汹涌怒火。
“江以舟,你妈是个疯子,你也是个疯子。”他靠着墙壁慢慢坐在地上,颓然地捂住了眼睛,“我江明安养不了你这种怪物,滚出江家,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做一个正常人了再回来!”
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
江以舟不知道,他越过江父下楼,在管家不忍的目光中毅然决然坐上了车。
轿车驶出一段距离时,他突然叫停。
“停车。”
司机以为他后悔了想回家道歉,犹豫地按下车门开关,江以舟却抱着dorry,径直走到垃圾桶前。
然后,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扑通。”
八年后,江宴深夜飙车,撞翻跨江大桥遮拦,机车被汹涌浪潮吞没,不见踪影,他侥幸存活,却落了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好,我知道了,等我考完就去看弟弟。”
接到江明安的电话时,早已“恢复正常”的江以舟正在做竞赛题,听完,他垂眸看着白纸上被红笔圈起的名字,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连同一张粉碎的不记名电话卡。
回到学校后,看着围上来带着奉承与讨好的张张笑脸,夸赞不绝于耳,江以舟却只觉乏味。
好无聊。
这一切,都太无聊了。
江以舟难以抑制内心的厌烦感,直到那天,他沉寂许久的无趣灵魂终于生出了一点波动。
怎么形容沈绵呢?
是一颗双眸充斥着恹恹死气,却被太阳晒得脸蛋红扑扑,头发沾着草碎,闪着微弱生机的小蘑菇。
一只和被一点吃的逗着就跟去了后院因此丧命的蠢狗不一样的,满心满眼只有他,只会跟着他的背影,躲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他的小仓鼠。
可爱,可怜得要命。
也笨得要命。
沈绵把自己养得太差,好像除了他,对一切都毫不关心,连同他自己。
笨得从没想过为什么他没申请过贫困补助,也会免去学杂费,拿到额外的补助金和营养费。笨得连每学期多出的体检也都是想办法糊弄过去,肚子上绑书绑沙袋,就没考虑过把自己吃胖一点。笨得怕被人发现手上的疤,就开始割腿,还不知死活想在网上找人虐腹……
“……”
笨得从没怀疑过为什么每次路过1班都能看到他,每次都会“碰巧”撞上他被告白的画面,笨得每次都停滞不前,落荒而逃,就没想过站在他面前,就能看清他眼里和他同样的东西。
笨到终于绑架了他,却好吃好喝地照顾着,怕他无聊,还买了一堆打发时间的玩具……
好笨。
笨到抖成这样了,都还在装睡。
江以舟忍不住笑出了声。
“很冷吗?”
他收紧手臂,下巴抵在沈绵颈窝,光线朦胧,也能看到因他的温热吐息寸寸染红的耳尖,“还是说,你在怕我?”
沈绵下意识摇头,又僵住,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