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2/2)
王府里的神秘地。
沐观春严厉禁止除小祥子外的任何人靠近,是以阖府上下都在私底下胡编乱造,说里头闹鬼。
沐观春一手拎着酒壶,一手转动书案一角的砚台,沉重的书架即刻发出低沉的吱呀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道狭窄的门缝悄然显露。
幽暗中,几豆烛火摇曳。
微弱的光芒,照出一条蜿蜒的石梯,沐观春提着一壶酒,顺着石梯而下,尽头是一间屋子。
屋内供桌上摆着密密麻麻的几层牌位。
每一个牌位上都刻着名字。
是琅耀皇室所有人的姓名。
沐观春拿起其中一个,捏着袖口仔细擦拭,上书:琅耀嘉文帝讳景行之灵位。
放下后又拿起另一个,上书:显国孝贞纯皇后沈氏讳如玉之灵位。
一一擦过后,她取来三支线香,点燃后,再将香插在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
酒壶犹带余温,沐观春咬住壶嘴,仰颈灌下一口,酒液划过咽喉,略有少许辛辣。
“今日除夕。”
“——又是一年。”
四下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沐观春低沉的音色,撞上石壁又折返回来,拖曳出一道绵长的回响,仿若来自远古洪荒般。
“璃儿长大了。”
“她很聪明,也很坚强。”
举杯消愁愁更愁,酒壶很快空空如也了。
她俯下身去,枕着蒲团梦周公。
夜,更深了。
雪,更大了。
沐观春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九年前。
那时皇兄驾崩不足一年,幼帝尚在襁褓,随军出征的文武官争论不休。
她就立在军帐内,来回踱着步,焦急的等待着他们争论出个结果。
“亲王,万万不可出兵支援琅耀啊!”
“当今天下三国大乱,六路藩王又蠢蠢欲动,一兵一卒对我大焕都至关重要!”
户部尚书举着笏板出列:“国库已经吃紧,稍有差池,恐遭不测,三思啊亲王。”
兵部尚书却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琅耀与我大焕世代交好,也曾立下盟约。”
时任翰林院学士的林让山振振有词地反驳:“琅耀当年甚至为表诚意,将唯一的公主送来我国为质,如今琅耀遭逢大难,向我朝求援,出兵乃是信守盟约之举!”
“是啊,若我朝背信弃义,置之不理,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更何况唇亡齿寒——”
“盟约不过是一纸空文!大焕的黎民百姓难道要为这一文不值之物尸横遍野吗?更何况琅耀大势已去,敌军直逼其国都,就算出兵也是杯水车薪。”
兵部尚书怒斥:“一派胡言!于公我们两国有质子公主为盟,于私,两国太皇太后一母同胞,血浓于——”
“你个武将懂什么!”
“你个文官,满嘴的礼仪廉耻却是个背信弃义之徒。”
……
沐观春骤然惊醒,急促地喘息着,额上背上汗水淋漓。
心跳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胸腔,震得她四肢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