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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庭知拨开他额前碎发,沉默地看着他。
时间似乎变得悠长,眨眼地速度越来越慢,季泽淮缓缓入睡。
自觉睡了很久,醒来时马车却还在行驶,他睁开眼,玄色华服入目。
困顿一瞬后他倏地意识到歪在陆庭知身上睡着了,头还枕着对方肩膀。
气氛祥和,陆庭知也闭着眼,季泽淮小心起身,轻轻将陆庭知肩膀处的褶皱抚平,杂着心虚。
才放下手,马车就停了,陆庭知立即睁开眼。
季泽淮惊了下,问:“你刚才睡着了吗?”
陆庭知只“嗯”了声,尾调要扬不扬的,不知是肯定还是疑问。
本应下马车了,他却不动,盯着季泽淮的脸。
季泽淮满腹疑问,正打算伸手摸一摸,陆庭知比他还快些,手掌在他脸上揉了下。
“走吧。”
季泽淮:?
睡懵了吧他。
两人由宫人领着入席,殿内暖香氤氲,梁雕龙凤于穹顶间流光浮动,案上铺金丝勾勒方布,几样小巧点心摆放。
再一会,谢朝珏入席,诸人行礼列坐,凤箫声动,几位舞女云袖蹁跹,飘然进殿。
季泽淮的目光透过层层薄袖,几番寻找,锁定唐元祺所在位置。
书中元宵宫宴,原有人拉了只老虎表演祝贺——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中途老虎癫狂,陆庭知领人控制场面,刺死老虎后,经询问只有唐元祺去过关老虎的屋子里。而后钦天监又言,唐侍郎与虎相冲此为不吉,其师恐与紫微星相克。
简而言之,就是唐元祺和周兹克大梁命脉了。
纯属暗害。
此计为宁梏联合聂愉舟所出,现下二人分道扬镳,才被杖罚完甚至还不能下地走路,不知还会不会有这一出。
正思索着,他摸到杯子举起欲喝口水,忽地手腕被扯住。
陆庭知拿过他手中杯子,道:“你不宜饮酒。”说完,递了杯别的过来。
似乎是陆庭知那边的杯子,季泽淮下意识接过,辩解了句:“不会喝。”
陆庭知将他的酒一饮而尽:“哪种不会?”
季泽淮听懂了,道:“喝了会醉。”
陆庭知低笑,捏了下季泽淮的脸,季泽淮不躲不避,有时锋芒显露,有时却乖得很,澄澈双眸望着他,仿佛就只能容得下一人。
才饮了一杯酒,陆庭知却觉得有些醉了。
宴会过半,季泽淮盯都要盯累了,两位官员捧着个书画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吉祥话后,一侍从对唐元祺耳语,唐元祺随后起身。
季泽淮放下手中杯子,他这边一动,陆庭知就立即有察觉,问:“怎么了?”
他贴过去,道:“你派几个人跟着我。”
“听说今日有人要献只老虎给皇上,你注意下。”
陆庭知顿了顿,点点头,温润气息随即离去,竟生丝丝不舍之情。
*
季泽淮一路追过去,在个亭子面前拽住唐元祺:“你去哪里?”
唐元祺见是他便止住脚步,言明道:“听闻今日宫中牵了只虎,我去瞧瞧。”
果然如此!
季泽淮仍拽着他的袖子不松手,道:“那是送予皇上的虎,皇上还未一睹容貌,你先看了去算什么事?”
见他神色踌躇不决,季泽淮乘胜追击道:“你若是喜欢这类,改日邀你来摄政王府瞧一瞧雪狼如何?”
只不过养得像狗。
唐元祺眼睛亮了,抓住季泽淮的肩膀晃了晃,道:“真的?”
季泽淮一时不察让呛了口风,断断续续:“真…咳咳,真的。”
唐元祺听他咳嗽立即松了手,连连道歉。
季泽淮遮唇咳了半晌,停下时嗓音都有些哑了,只摇了摇头。
此时宴会已过中旬,部分人出来醒酒,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季泽淮带着唐元祺没急着回去,于一亭中坐下。亭子四面置半帘,从外面隐约能瞧见身形。
桌上一盏热茶,有宫人按时来换。季泽淮给二人各倒一杯。
显然,唐元祺还念着雪牙,坐下发了会呆,忍不住问:“它性情如何?”
季泽淮抿了口茶,想到雪牙往他手里拱的场景,道:“亲人,还算温顺。”
唐元祺遐想了下,呵呵笑了声。季泽淮不忍直视地撇过头。
“宴会结束后,你有何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