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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此景,他经历过不止一次,看似有所选择,实则不然。他连靠自己走出这间屋都做不到,怎么可能做到不仰仗外物,独行扫墓祭拜。
还要去看陶玉笛。
“我……”于皖睁开眼,苏仟眠深碧的衣角落入眼里。五指曲起又展开,眼睛睁开又合上,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他终于伸出手,朝前探去。
只是仍旧低着头。
于皖一语未发,但苏仟眠凭借他的动作,读懂了他的决定。苏仟眠试着询问道:“我先抱你上去试试,好不好?”
说是询问,话音一落,苏仟眠径直绕到于皖身侧,弯腰又一次将他抱起,放在轮椅中。
刚好合适。
于皖不说话,手搭在扶手上,缓缓握拳,把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紧握在掌心中。
冰冷刺骨的玉石被捂得如烙铁般发烫,硌得手心生疼。
于皖双唇轻启,声音细微几不可闻,说道:“就……就用这个罢。”
苏仟眠推着于皖上山。
山路坎坷,伴有不少碎石,难免颠簸。哪怕苏仟眠暗地里来过,甚至推着空轮椅反反复复练习过好几次,但带于皖来,还是头一次。于皖换了衣服,没束冠,黑发用一根素朴的银簪别着,沉默地坐在轮椅上,双臂弯曲,把买来的祭品牢牢地保护在怀中,身形不时随轮椅轻晃。
一路无言。苏仟眠明白,在这样的场合里,他什么话都不该说。他也很清楚,自己今日的身份只是个随行者,是个负责顺应于皖的心意,送于皖去到他想要去的地方的人,仅此而已。
于皖还是第一次以这种的方式来见红浅和于扶远。
前往的山路漫长又短暂。木轮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缓缓平息,终于落定。苏仟眠轻轻一声“到了”让于皖回神惊醒,他眨了眨眼,坐在轮椅上的他刚好与墓碑齐平,上面刻着的于扶远和红浅的名字毫不费力地撞入眼中。
于皖手指动了动,不知苏仟眠何时走到身侧,悄声问道:“我扶你起来?”
于皖看他一眼,点了下头。
他行动不便,苏仟眠顺理成章地帮忙,清除墓碑旁的杂草,擦去上面落满的灰尘。于皖慢慢地走到墓碑前,手指拂去几片细小的落叶。
“爹,娘。”
苏仟眠又帮他把带来的祭品摆好,茶果糕点,一一陈列。茶叶是毛峰,于皖特意嘱咐过,让苏仟眠去方泽那买的。他说红浅生前最爱这一种,家里备的一直都是这种茶。
知道于皖心里有许多话要说,苏仟眠快速地摆放收拾完毕,退步离开,背过身去,给于皖留下足够的空间,但也时刻留心身后的动静,以防于皖有个闪失,他赶不及。
于皖的手搭在墓碑上,迟迟地没有抽离,仿佛透过没有温度的石碑,能与地下的他们相牵,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听到魂牵梦绕的声音。他来前想过很多话要说,要亲口告诉他们前段日子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当年的真相,可真正抵达,喉头发涩,嗓音哽咽,最先落下的,是眼里的泪水,滴在石碑上,留下湿漉的痕迹。
“你们……你们应该都看到,也都知道了。”于皖艰难地说出话。
“那一晚的事,其实是他做的。他害了我们家那么多,害你们平白无故地遭遇狼妖,为了保护我而死,可我……”
“对不起。”于皖痛苦地说着,声音颤抖地承认道,“我还是……”
“还是做不到,单纯地恨他。”
他全然忘记身上的伤,躬身弯腰,双手扶住抱住墓碑,脸颊贴在石碑上,泪水又一次涌出。
许多年以前,在他心烦意乱时,只要来到这里,无论多么烦躁,都会感受到安宁和平静。哪怕只是静静地站着,或者静静地依靠在墓碑旁,不说任何话,内心都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宁静。甚至有一次,于皖直直地望着墓碑,哭累后坐在旁边的树下睡着了,睡到半夜也没醒。深夜里陶玉笛急匆匆地找来,在看到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的一刻,原有的责骂尽数被压下去,只是将于皖唤醒,带他回去。
于皖在泪眼朦胧间扭头,还能认出是哪一棵树。他又一次想到陶玉笛,当着父母面,想到了与最可恨的人之间尚且称得上美好的回忆。直白的承认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