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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自己挡刀,借他之口去逼迫圣人处理严丰……那么哪儿还有那么多的妥协?哪儿用得着顾忌能不能保下他?他卫冶犯得着三天两头的跪在明治殿前?惹人笑?话吗?
还不都是为了他能好好活着吗!
换作旁人,就是对最疼的亲儿子也就这样了。结果现在倒好,两人次序颠了个倒——原来?是一个拼了命的要出逃,想要找人报了血海仇。
一个是无?所?谓死不死活不活的,只?想早点查完早点把这堆破烂一样的人和事统统抛在脑后。
而现在呢?
自己是拼了命地给他找出路,封长恭倒越发出息了,上赶着出去送死了!
简直一点儿没有对自己替他打点好一切,步步铺路,绞尽脑汁也希望好歹他和陈子列将来的路能走得相对顺遂的感激之情。
卫冶生平第一次心中起了点“儿大不由娘”的心酸,颇有点“我当初为什么不听顾芸娘的话,非要把他培养得这么好”的后悔之意。
平日里再怎么贴心有什么用?早就知道这小子心硬如顽石,凡事儿只?凭自己愿意,关键的时候还不是说不听话就不听话了!他卫冶到时候去了西北,就侯府这群簪花敷粉的莺莺燕燕,哪个能拦得住铁石心肠的小十三?
早该知道了,这人简直没良心!
媚眼抛给瞎子看,自作多情的怒火如同狂风过境,卫冶迈步进门时还带着的那点儿依依惜别的柔情,此刻是渣也不剩了。
他方才硬挤出来?的易碎花瓶作态,瞬间荡然?无?存,甚至凭空生出了点被挑衅权威的冒犯感,心想:“有能耐你就试试,我要真管不了你了,我还真不管你了!关键你有么你?”
仿佛是被他逐渐不耐的情绪所?染,刚刚抬脚迈进院门的福子及时刹住了脚,试探地“喵”了一句。
月余不见,福子又圆润了一圈。按理肥成这德行的猫也少见,但凡少吃一口也不见得能养出这样多的懒肉。
偏偏卫冶正在气头上,看什么都像看封长恭。
卫冶不耐地瞥一眼那猫,明显有些嫌弃,指桑骂槐道:“这猫串种的吧?让顾家点也不听话,我看是喂得太饱了,闲得慌!”
大概封长恭自己也知道这样的作态伤了他的心——虽然?哪怕满朝文武,东西百官,时至今日都不知道长宁侯这人到底有没有血肉之心可以肆意伤害。
封长恭对这份怒火照单全收,四平八稳道:“我不也是么?”
卫冶:“……”
卫冶忍不住开口,却是叫起了当初唤他的名?儿:“封十三,我对你这??么好,可不是叫你吃饱了憋着劲儿回来?气我。”
封长恭:“我若不从,又如何?”
卫冶知道再待下去,自己肯定?忍不住要动手?,到时候这小王八蛋有没有命剩下都不知道,他憋着心头火起的冲动,潦草点了下头,满心不爽地转身?就走:“行,你能耐,你是真能耐……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耐!”
封长恭倏地不吭声了,长年累月在亲娘身?边的经历让他养成了一样了不得的本事。
越是压抑沉郁,越是能迫使自己冷漠旁观……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冷静下来?做出正确的选择,也只?有这样,心中才能不那么难受。
愈演愈烈的争吵之下,封长恭那股想要立马冲过去解释的冲劲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散去。
卫冶写满愤怒厌恶的背影仿佛一柄闷燥的柴火,只?消轻轻一个划蹭,就能起燎原之势——然?而卫冶临走前?最后丢下的那句话,虽然?只?是句气话,但也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情况下,点醒了几欲妥协留下的封长恭。
“是啊。”封长冷淡然?地想,“若是我连这些好意都抗拒不了,连这点真心真情都渴求得快疯了一样,连说走就走的本事都没有,那我凭什么仰仗你的庇护,以后又怎么帮上你呢?单只?靠你对我好吗?可你也说了将?来?的路还很?长,你心疼我,我知道,但旁人又不是你,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疼我呢?”
他像是被人按住了出气孔,整个气只?好无?处可去地在身?体里打转儿,激得他简直要冒白烟。
偏偏这点幽微的心思实在不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