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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这么个人,一开始确实是恻隐之心,但梁承旻当日的话也没有错。
四喜,就是他拿在手里的人证,留给那些史官的铁证,总不好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那也太不公平了些。
只是没想到,当日留的一个后手,竟然还真的能用上,这才是真的让梁承旻唏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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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深深,再度走在红墙内的梁承旻一身繁复的太子冠服,整个人看起来又比往日更多了十分威严,四喜在后心下惶惶,从东宫一路往养心殿去的路上,四喜能感觉到太子殿下的气场在发生改变。
从前身上的那份淡然温和在一步步之间,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凌厉和肃杀,那往日里看着只觉得慈悲和宽容的双眸,再见时只会让人觉得浑身发寒。
这样的太子殿下,是四喜从来没见过的。
即便当日在德阳殿,他捧着毒酒时,也不曾见过这般模样的太子殿下。
养心殿外,大太监守着,见到梁承旻脸上立刻堆着笑脸瞧着模样时毕恭毕敬:“太子殿下可算来了,陛下候着您许久。”
梁承旻瞧了老太监一眼,老太监忙不迭引路,弓着腰半句废话都不敢再多言。
养心殿里充斥着浓浓的药味。
看来传皇帝病重的消息也不全是作假,梁承旻入殿内,老太监便忙要引着其余人等退下,却听旻太子吩咐:“四喜留下。”
四喜便是那小太监,垂着脑袋侍奉在旻太子跟前:“奴婢在。”
“替孤给陛下见安。”
四喜忙上前:“奴才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崇阳帝披着衣裳,脸上明显带着病色,咳嗽两声看向外间:“太子出去一年多,回来倒是有几分长进,自己的父皇都不拜了,好啊。”
“非是儿臣不拜,只是罪己当诚心,儿臣若拜岂非显得父皇诏书不诚,如何告慰先灵。”
梁承旻没上前,自己找了个地方随意坐下,品着养心殿的茶,语气淡淡的:“父皇怎么还真病了,瞧着让人怪不忍心。既然父皇病得这般厉害,又诚心悔过,不如干脆禅让可好?”
茶碗里茶叶打了旋儿又慢慢落下,梁承旻尝了一口,笑里带着几分讽刺:“父皇这茶是今年新进的吧?父皇可知今年岭南涝灾,茶农损失多重?就这么一两茶叶闹得人仰马翻有多少人因这一两茶家破人亡?”
“逆子!”
药碗被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梁承旻又吩咐:“四喜,还不快收拾了。”
小太监赶忙上前,将地上的碎瓷片一片片捡起来,就听太子殿下又说道:“四喜,你也是宫里的老人,叫父皇瞧瞧这一年多被我养得如何,比之先前在宫里可好些?”
言罢,梁承旻起身踱步到四喜身边,抬着四喜的下巴让崇阳帝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他那个师父死了,被卓林当胸一箭,人还没闭眼睛就没了气。我瞧着小太监有几分胆色就把他留下来,一直带在身边,没成想今日竟然又回到了原处,想来也是父皇的人,父皇尽心培养一遭,自然也该为父皇送终。”
“哦对了,父皇可得小心些,老二既然能买通父皇的内侍给我下毒,那现如今自然也能故技重施。”梁承旻的叹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父皇身边有没有绝顶的弓箭手,能不能再救下一条命。”
“你、你混帐!”崇阳帝喘着粗气,捂住胸口:“你以为你有机会?逆子,你胆敢轻举妄动,御林军顷刻就能包围东宫,你插翅也难飞!”
“知道,怎么能不知道呢。”梁承旻笑得不太在意:“费那功夫,又是罪己诏又是几道圣旨把我弄进来不就是为了辖制我嘛,怎么能不知道。我不敢轻举妄动的,父皇活着禅位给我,才是天下人都愿意看到的圆满结局,非要闹得那么难看干什么,父皇呀父皇,我盼着你活呢。”
“可别死得太早,否则,我如何心安?”
“哼,谁死在前面还不一样吧。”崇阳帝冷笑一声:“逆子,你又有几天还能苟活?”
梁承旻的脸色微冷:“是啊,拜父皇所赐。”
“不过父皇还是先顾及自己吧。”
“四喜,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