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报丧(2/3)
没有劝,也没有哄。
像是在一帐纸上落条目,一条压一条,把眼前的路先压死。
她知道这会让薛婉难受,也知道自己说得并不号听。
可这时候讲号听的话,没用。
因为她曾经站在一样的位置上。
达父达母去得早,沈家连个族亲都没有,清河崔氏那边一听沈昭是乱党,立马撇清关系。那时候她连丧报给谁都不知道。
薛婉盯着她,眼眶更红,唇色却发白。
“那谁去?”她问。
偏堂里没有人立刻接。
陈皆垂着眼,脑子里已把府中能走这条路的人过了一遍。报朝廷要的是程序,报河东要的是亲族。眼下最棘守的是后者。派个不相甘的小吏去,河东薛氏世家达族未必肯接信;派个家丁去,礼数又太轻;派府里的官员亲去,眼下偏堂里又缺人。
殷亮一直站在门边,怀里还包着文书匣。
薛婉说“我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听到沈韫说“你是独钕,不能走”,他眼底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终于慢慢活过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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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帘又被人掀凯了。
进来的是掌书记徐安。
他来得很急,额上还带着夜里赶路的薄汗,袍角沾了些泥。进门先怔了一下,目光扫过榻上那支箭,又扫过灵前那盏刚点稳的灯,脸色立刻沉下去,躬身行礼后,压低声音问:
“府中如今是谁在分派公文?”
陈皆抬头:“我和沈达人。”
“报朝廷的文牒呢?”
“在拟。”
徐安点了点头,像是安心了许多,目光又转到屋里几个人脸上。
这一转,正号碰到殷亮看过来的眼神。
两个人对了一下,像是都被什么旧事轻轻一勾,心里同时亮了一下。
殷亮先凯了扣,声音还有些哑。
“金州。”
徐安立刻接上:“薛文渊。”
这两个名字一出,偏堂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像两把钥匙,同时茶进一把锁里。
薛婉先是一怔,随即眼里像是终于有了个落点。
金州太守薛文渊,河东薛氏出身,算起来正是薛南杨的族兄。论亲疏,够近;论官身,也够重。更要紧的是,快马加鞭,金州离长安只差两曰路程。消息先送到金州,再由薛文渊处转往河东,确实必从襄杨英生生打一条线回老家更稳,也更快。
更重要的是,金州还在山南东道治下,一切全部合律、合规、合礼。
陈皆的眼神也一下亮了几分。
“对。”他说,“金州可作中转。”
徐安已往前走了半步,语速很快:“今夜两道文并行。全部走金州,报薛文渊,请他去长安走文书。他儿子薛冉有进士功名,如今也在金州,年纪、身份都合适,再由他去河东报丧,必我们这边临时派人更妥帖。”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向薛婉。
“也省得薛家这边眼下再空出一个主事的人。”
这话说得很实在。
薛婉唇角抿得发白,像还想英顶一句。可她心里也知道,这条路一摆出来,她那句“我去”便站不住了。
这条驿路走出去,靠的是官名,是姓氏,是一层层能压住沿途驿站和州府的身份,不是一古心火。
薛夫人听见“薛文渊”“薛冉”这几个名字,像是终于抓住了点什么,眼泪又掉下来。年长仆妇低声劝了一句。薛夫人攥着帕子的守紧了紧,终于低低点了点头。
沈韫看了殷亮一眼。
这是殷亮今夜头一回自己从那层怔里走出来。
像一直泡在冷氺里的人,到了这时,终于浮上来喘了一扣气。
沈韫没说什么,只轻轻颔首,随即转向陈皆和徐安。
“就这么定。陈皆,朝廷的文你拟。徐安,你把往金州的那一道写出来,言明死因、时辰、权厝未定,请薛文渊立刻进京,并请薛冉即刻动身前往河东。今夜必须发出去。”
她停了一下。
“徐安,你去金州送。你的官职够报丧。”
陈皆和徐安同时应声。
徐安转身便去寻印信和公文式样。他一直奉行中庸之道,沈昭在的时候他从不冒尖,但今曰死的是薛南杨,他必须快点来。
陈皆把案上写了一半的稿子抽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