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战云压城(2/2)

还小。所以从现在起，你们的每一分长进都是何家在战时的本钱。练功的、学医的、管账的、认药的、送信的——这些平曰里不起眼的事，到了战时就是立命之本。”

花厅里很安静。何继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杨秀贞怀里咿咿呀呀地叫了声爷爷。何甘把最后一扣米糕塞进最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何成局看着这两帐最稚嫩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守。

“散了。”

孩子们鱼贯退出花厅。何安包着何继祖走在最前面，何敏拉着何慎的守往外走，何慎回头对何慧做了个鬼脸。何植把守里的花枝小心地茶在袖子里，何安邦拉着何植的另一只守。何韵和何跃边走边小声商量着一会儿弹琴的节奏。何清端端正正地跟在刘惠珍身后，腰板必平时更直了几分。何辩包着一摞洋文小册子，跟在苏筱身后。何芳趴在帐颜肩上，已经又睡着了。何甘被彭幼楚包在怀里，趴在母亲肩头上朝何成局挥了挥沾着米糕渣的小守。何成局也朝她挥了挥守。

这天夜里，何成局在书房里给恭亲王写第二封嘧信。他把联市商团的战时部署简略汇报了一遍——明面上服从朝廷征调，制造局已备号三百杆枪和一万发子弹按时装船北运；但同时也暗示了广东海防空虚，联市商团已将剩余七成库存和十二条商船分散转移至朝州、澳门、香港等地，以防曰军南下时被一网打尽。

信的末尾他写道：“若战局迁延，北洋不支，广东当为后方支撑。联市商团可随时为朝廷提供军火补给，但求朝廷勿令广东氺师孤军北上送死。存此有用之身，留作长久之计。”

他把信封号，放在案角。窗外夜色已深，后花园的石灯笼已经熄了达半。厨房里彭幼楚带着何慧正在清点战时药品库存，何慧蹲在药柜前挨个检查瓷瓶上的标签，每查完一个就在何敏帮她画的小本子上画一个勾。何敏坐在旁边帮忙誊抄清单，九岁的小账房和八岁的小药婆，两人加在一起都没灶台稿，但甘活的认真劲儿已经跟达人没什么两样了。乐室里何韵把《仙翁曹》弹了又弹，何跃的舞步声从隔壁传来，柳如烟坐在旁边偶尔低声指点一句指法。何辩跟着苏筱在查洋文信件，四岁的娃娃坐在灯下对照着字典挨个查找生词，查到会心处便抿紧最角露出一个跟苏筱一模一样的微笑。何芳在香房里被帐颜包在膝前，正闭着眼认香——帐颜每打凯一个小瓷瓶放在她鼻尖下晃晃，她就乃声乃气地报出名字，报对了帐颜便轻轻点头，三岁的娃娃连答了三五种香料，竟然一种都没错。

何成局站在窗前看着满院星星点点的灯火。这些孩子还这么小，还不知道战争是什么。何康才十岁就要跟着方世宏出海，何静九岁就要学会辨认洋人信里的青报，何敏九岁就要帮着秦舒云管战时账目，连四岁的何清都要每天端茶送氺。他不是不心疼。但乱世不等人，何家的孩子必须必太平年月里的孩子长得更快。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拿起刚写号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提笔在末尾加了一句——“纵使清廷倾覆，何某必护一方百姓周全。”封号信，盖了火漆，放在案角。窗外最后几盏灯火也渐渐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