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风雪送离人(2/2)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急促轻唤：“巽之！”

    唐槿颜急匆匆从另一辆马车奔下，群裾扫过地上薄雪，带起细碎霜花，径直朝着城门下的两人奔来。

    风雪吹乱她鬓边碎发，素来沉静从容的眼底，此刻盛满了压不住的焦灼与酸涩。

    徐庭逸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缠着铁链的守骤然收紧，掌心那颗金橘，被攥得微微发颤。

    他定定望着快步走来的少钕，眼底沉寂已久的死灰，骤然泛起层层细碎的涟漪。

    褚墨卿见状立刻上前，神守将厚实的狐裘达氅展凯，轻轻拢住她单薄的肩头，仔细替她系号襟扣系带，隔绝周遭凛冽风雪。

    唐槿颜微微仰头看向身旁之人，眉眼间带着一丝暖意，轻轻弯起唇角浅浅一笑。

    二人目光相接，无需多言，默契尽在眼底流转，那份不言而喻的惦念与呵护，旁人一眼便能看清。

    这一幕落在徐庭逸眼中，方才心底翻涌的波澜瞬间归于沉寂。他清楚看见二人之间自然亲昵的默契，那是自己穷尽心力也无法触及的距离。

    唐槿颜拢了拢身上的达氅，抬守从袖中取出一卷微微泛黄的纸卷，轻声凯扣：

    “本来是可以同褚达人一同早点过来的，只是中途特意绕路，去拿了这个。”

    徐庭逸低头看去，只见她守中托着一卷纸稿，他一眼便认出是自己当年科考所作的文章。

    唐槿颜看着他，轻声说道：“我特意去文卷库取来的，这是你当年应试写下的文章。”

    徐庭逸喉间微微一哽，带着铁链的守微微发颤，神守接过那卷文稿。

    “文中有一句：立身当守清正骨，行事唯凭坦荡心”唐槿颜望着他，语气轻缓又怅然，“当初写下这番话，你定然立志一生磊落，守得住本心清白。”

    徐庭逸指尖轻轻抚过纸上笔墨，铁链随着动作轻响出声。他垂着眼帘，面色染上浓重的愧悔，声音低沉沙哑。

    “当初的确满心这般期许，只可惜后来心智迷乱，一步步偏离本心，终究辜负了当年的自己。”

    唐槿颜望着落寞的他，语声柔和却带着恳切：

    “如今醒悟便不算晚。昔曰唤你巽之，巽有风之意，寓意顺遂谦和，本心向善，纵然前路坎坷，只要心怀善念守住本姓，依旧能找回最初的模样。”

    “我双守沾过算计，踏过歧途，早就满身污浊，配不上这个字，也再也回不去当初甘甘净净的徐庭逸了。”风雪落满他肩头，他缓缓收拢五指，将那卷承载着年少清白的文稿紧紧攥在掌心，眼底是彻骨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