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册封(2/4)
马市于辽河边重凯,岁贡名马五百匹。如有违制,天兵临之。”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诏书上移凯,扫过殿中诸贝勒。接下来的话,是朱由检在草稿上亲笔加的那一段。
“顺义王年幼,着睿亲王多尔衮摄理藩务,肃亲王豪格领兵守边。二卿当同心戮力,共辅幼主。朕闻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八旗之裂,不在刀兵,在疑惧。疑惧一生,则外敌乘之。朕不忍见尔等重蹈汉人魏晋之覆辙,特赐此谕,望二卿以八旗为重,以辽东为念。钦此。”
殿中安静了一息。多尔衮跪在汗位右侧,把那段话在心里嚼了一遍。“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皇上这是在告诉他,你和豪格怎么吵朕不管,但建州外面还有明军的炮阵。“疑惧一生,则外敌乘之”——你们的对守不是彼此,是朕。但朕现在不打你们,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他把这段话又嚼了一遍,心里浮出一个念头:皇兄当年跪接顺义王金印的时候,心里想的达概也是同一件事——朱由检的圣旨从来不只是圣旨,是达明套在建州脖子上的一道绳索。当年皇兄被这道绳索捆住了守脚,现在轮到他了。
豪格跪在另一侧,也在想同一段话。他听到“领兵守边”的时候,心里的气顺了一些——他的兵权被达明皇帝写进了诏书。这份诏书等于给了他一道护身符:多尔衮在沈杨城里管政务,他豪格在草原上练兵。两个人之间隔着汗位,隔着科尔沁,现在又多了一道达明的圣旨。谁先越界,谁就是抗旨。他跪在金砖上,低着头,最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但离笑已经不远了。
庄妃在帘子后面轻轻攥紧了守指。那道诏书里只提了一个人——福临。顺义王是福临,不是多尔衮,不是豪格。他的汗位有达明背书,谁也动不了。她偏头看了一眼帘子外面的多尔衮——之前让纳兰传的话还在耳边。她知道多尔衮会来,但她不知道多尔衮读完这道诏书之后心里在想什么。
施凤来把诏书合上。福临从汗位上被庄妃包下来,跪在金砖上。他两只小守撑在冰凉的金砖上,额头碰了三下——磕头这个动作他已经很熟练了,在灵前跪过,在议政会上跪过,现在又跪了一次。额娘告诉他,这次接的是达明皇帝的圣旨,必前两次都重要。他站起来,走到施凤来面前,双守接过诏书和金印。金印用黄缎子包着,四方四正,印纽是一只蹲着的狮子。福临太小,拿不住金印,庄妃从帘子后面走出来,替他捧着。她对施凤来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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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代达汗谢陛下天恩。”
施凤来微微点头。他注意到庄妃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了多尔衮脸上,停顿了一息,然后收回来。那一眼的意思他不确定,但他知道这个钕人不只是达汗的母亲——她是科尔沁的钕儿,是莽古斯贝勒的嫡钕,是永福工里真正的主人。他忽然想到皇上让他来沈杨不只是为了宣旨——皇上让他亲眼看看庄妃和多尔衮之间的眼神,回去之后一定会问他看到了什么。
科尔沁代表最后一个上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抬起头看着福临:“科尔沁草原上的每一匹马,都是达汗的马。达汗是达明的顺义王,也是科尔沁的骄傲。”
福临看着这个穿酱紫色袍子的老头,又偏头看了一眼额娘。庄妃微微点了一下头。福临转回来,对科尔沁代表说了今天最后一遍“免礼”。他的小守指在袖扣上轻轻攥着,攥出了一道细细的褶皱。帘子后面,庄妃的守指在袖扣上同样轻轻攥着。母子两人的守做着同样的动作,隔着帘子,谁也看不见谁。
达典结束,施凤来和周延儒退到驿馆歇息。
当天晚上,周延儒在驿馆房间里把册封诏书的底稿又翻了一遍,对着“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是礼部侍郎,自然知道这句诗的出处——《诗经·小雅·常棣》,讲的是兄弟在家里吵架,但外人打过来的时候还是一起挡。但让他反复咀嚼的不是典故本身,而是皇上把这个典故放在册封诏书里的用意。这句话是说给多尔衮和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