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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不许拼命
◎我伤的你,总要给我一点机会来弥补◎
燕翎的身材极好, 宽肩窄腰,线条流畅有力,腹部是齐整的八块腹肌。观感上来讲, 是一种精铁淬炼、流水打磨后的利落。
那嵌进去的一圈血痕, 实在是影响这副躯体的力量之美。
伤口不深,甚至已经结出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这种程度的伤口燕翎看都不会看上一眼,没两天就自行愈合了。
而季望泫, 细致地拿来沾水的绢帕, 给他擦拭干净, 一边说:“我伤的你, 总要给我一点机会来弥补。”
痒……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姿势让他尤为敏感, 隔着层帕子,季望泫手指落下来的地方还是痒极了。
“对不起, 阿翎。”
燕翎如遭雷击,万千心绪涌上心头,让他分辨不出是哪一种占了优。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 眼中水光潋滟。季望泫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是平视的, 轻柔、祥和。
早在十几年前, 他就被这样的目光短暂地滋养过。
他是被世间、被那个人驯养的豺狗,穷尽半生都在为活下去而争斗。时而收起爪牙、时而听命厮杀,全凭上位者的心意。
围绕他的目光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顾的。
燕翎深吸了口气, 止住脑海中不合时宜的回忆,也止住眼眶中的泪意:“不要说对不起, 您不会对不起我, 做什么都不会。”
“一码归一码, ”季望泫细致地给他上了一圈药,左手抬起来,轻轻触碰到他的脸颊,上面还有浅浅的指印,“疼吗?”
从燕翎平静地受了他的耳光之后,季望泫就开始心疼了。这个小孩这么乖,这么听话,挨了打第一反应居然是跪下道歉,一句话也不解释,更不会反驳。
鹭沅尚且敢跟他叫一两句板,燕翎从来不会。
“不疼。”脸颊上凉凉的,燕翎不舍得离开,“一点也不疼。”
“我心疼,”季望泫低声说了一句,还是硬了心肠,正色说,“但我还是要教你,未到绝处,不允许拼命。”
“当时分明有更好的解法,”季望泫收回手,给他披上衣服,“先套上,别受凉了。”
“可是我不想让您受伤……”燕翎垂着眼,眼睫投下一片阴影,“一点儿也不想。”
“首先,我是一个有行动力的人,我会武,轻功算得上可以,发现危险,你叫我一声、让我跑,也是来得及的。”
燕翎一边听训,一边直勾勾盯着他的左手看,想要被他触碰,又不好意思明说。
现在说脸疼还来得及吗……?
季望泫识破他的小眼神,哭笑不得地把手掌贴回去,继续说:“其次,情况实在紧急,来不及出声提醒,你也可以把我从车厢里拉出来逃跑。”
“没有人要求你一定要直面困难,火药包里有多大威力完全是未知,我知道你有把握在爆炸的瞬间跃走,可万一炸药量大得超乎想象呢?”
“你会在我眼前被炸得粉身碎骨。”
季望泫甚至不愿意去设想这个场景。太多太多人死在他眼前,每每午夜梦回,他们模糊的脸化作梦魇,缠绕不去。
“我很害怕。”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从这一句极轻的话语中,燕翎感受到他的痛苦和挣扎。
“对不起。”燕翎倚着他的手掌,抬头看他,“我再也不会了,主子。”
“我会努力变强,好好跟前辈们练配合,绝不让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季望泫的手往上,揉了揉他的发顶,仿佛在安抚一只犬类:“乖。”
幼犬蹭了蹭他的手掌,觉得很开心。
“明天换上新衣服,我带你在白雪城逛逛。”
燕翎:“好。”
烛火晃动,光影在他们脸上起伏。
“我办公一会。”最后季望泫帮他整理好衣服。
燕翎下了榻,立在旁边,捡起了地上的青琅剑。剑鞘上居然还有点点余温,好像在重申,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又微微红了脸。
说起来,今晚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当值。
他心下激动,走出去几步,隔开一个不会冒犯的距离,问:“属下……可以在这守着吗?等您要歇息了,属下就出去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