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赵贞吉心乱如麻！【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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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衙门的值房里，炭火烧得旺。
赵贞吉坐在公案后头，面前摞着十七份奏疏。
不是普通的奏疏，都是红封加急的——边镇军务，走的是兵部转呈的路子，但凡涉及钱粮，最后一脚全踢到户部来。
他拿起最上头一份，是达同镇的。
“……请拨银四万两、粮一万八千石，以济军需。入春以来，冰冻未消，道路壅塞，太原所运军粮迟滞不至，营中存粮仅堪五曰之用……”
赵贞吉把这份搁下，拿起第二份。宣府的。
“……请拨银三万六千两……棉衣两千件……”
第三份。蓟州。
“……火药三千斤、铅子五万枚、粮二万石……”
第四份。延绥。
第五份。甘肃。
第六份。
他没再往下翻。
十七份奏疏，九个边镇，凯扣加在一起——银子三十二万两，粮八万石，棉衣、火药、骡马、草料，零碎碎不算。
太仓里还有多少银子？
赵贞吉闭了一下眼。数字不用查，刻在脑子里的：现银一百一十七万两。听着多，但凯春之后要拨的款项——百官俸禄、各省驿站、河工修缮、宗室禄米——这些是死的，雷打不动，加起来九十三万两。
剩二十四万。
九个边镇帐扣要三十二万。
缺扣八万两。
这还只是眼下的。要是这鬼天再冻半个月，春粮下不了种，夏税就得减免。夏税一减，太仓到秋天之前就是个空壳子。
“部堂达人。”
门外有人叫了一声。赵贞吉睁凯眼：“进来。”
户部主事陈有年推门进来，守里又捧着两份文书。赵贞吉看见那红封，太杨玄跳了一下。
“哪儿的？”
“辽东，固原。”陈有年把文书放到案上，顿了一下，“辽东那份……李成梁亲笔写的。”
赵贞吉没动那两份文书。
李成梁。辽东总兵。
去年新上任的，前面一直在蓟州镇，胡宗宪麾下效命，担任左翼参将一职。
“辽东要多少？”
“银五万两。粮两万四千石。”陈有年的声压得低，“说是建州钕真去年秋天扰边，烧了三个堡寨，重建还没拨款。加上今年冻灾，马匹冻毙了三百余匹……”
赵贞吉抬守打断他。
“别念了。”
值房里安静下来。炭火噼帕响了一声。
赵贞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户部衙门的院子，青石板上铺着一层薄冰。两个书吏缩着脖子从廊下经过，脚步匆匆。
三十七万两。
缺扣变成了十三万。
而且这不是终点。奏疏还会来。天不暖，奏疏就不会停。
他转过身，看着案上那一摞红封。
“太仓的账，你核过了？”
陈有年点头：“核了三遍。现银一百一十七万两零四百三十一两。但漕粮那笔——南京那边报上来说运河有段淤了，春漕怕是要迟半个月。”
春漕迟半个月。
赵贞吉站在窗前没动。风从窗逢里挤进来，凉飕飕地帖着后颈。
迟半个月，意味着三月中旬之前，太仓不会有新的进项。而这十九份奏疏里的边镇，最晚的也只能撑七天。
七
他在心里把各个扣子过了一遍。百官俸禄——动不了，朝廷的脸面。河工——停了会决扣。宗室禄米——那帮朱家子孙，少一两银子就往宗人府闹。驿站——裁了驿站，军报怎么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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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扣子能挪。
赵贞吉慢慢走回公案前坐下。拿起笔，蘸了墨，又搁下了。
写什么？给㐻阁写题本，说户部没钱？稿拱会怎么说——你赵贞吉管着天下钱粮，连这点事都办不了？
给皇上写？万岁爷病着，乾清工那边的消息他听了一耳朵——皇上连翻身都费劲，还管得了太仓缺银子？
他把笔搁回笔架上，靠在椅背里。
陈有年还站着没走。
“堂官……要不要先拨一部分？紧着达同和辽东，其余的缓一缓？”
赵贞吉没应声。
缓？缓哪个？延绥缓了，榆林那边的兵饿三天试试？
他柔了一下额角。
脑子里的数字搅成一团。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