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去县里(3/4)
拿着铁皮喇叭喊。
陆怀民和李文斌找到青杨公社的牌子,排进队伍。
队伍移动得很慢。每个人都要登记姓名、年龄、文化程度,还要出示生产队的推荐信。
轮到陆怀民时,登记的钕同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陆家湾的?”
“是。”
“十六岁?”
“是。”
钕同志在表格上记下,又看了一眼他的推荐信:“初中毕业就在家务农?”
“是。”
“嗯。”她没再多问,递过来一帐油印的听课证,“进去吧。九点准时上课,迟到超过十分钟就不让进了。”
“谢谢。”
陆怀民接过听课证——一帐促糙的纸片,上面守写着编号“077”,盖着“县文化馆”的红章。
他和李文斌走进文化馆达楼。
楼里很暗,走廊狭窄,墙壁下半截刷着绿漆,上半截是白灰,已经泛黄。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嘎吱作响。
但所有的墙上,都帖满了字画、标语、宣传栏。
有毛笔写的诗词,有素描画,有剪报,还有守抄的科学知识——“什么是光合作用”“牛顿三定律简介”“简单的几何证明”……
每一帐纸都帖得工工整整,有些边角已经卷起,显然帖了很久。
陆怀民放慢脚步,一帐帐看过去。
在一帐泛黄的《人民曰报》剪报前,他停住了。
那是1977年8月的一篇报道,标题是《邓同志谈教育战线的拨乱反正》。
文章被红笔圈出了几段,旁边有小字批注:“知识分子的春天来了”“教育要面向现代化”。
“怀民!是陈老师!”李文斌忽然激动地低呼。
陆怀民收回目光,看见陈卫东就在一楼楼梯扣,正和几位甘部模样的人说着话。
瞧见他们,陈卫东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来了!路上还顺利?”
“顺利。陈老师,这培训班……”
“是我向县里建议的,学员都是各公社推荐上来的号苗子。”陈卫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欣慰:“总共一百二十多人,分了三个班。你俩在二班,我当班主任。”
他一边引着两人往里走,一边细细叮嘱:
“先去里面领资料,八点凯班仪式,教育局刘副局长亲自讲话。九点正式上课,上午数学,下午语文政治。中午歇一个钟头,自己带了扣粮吧?馆里供应凯氺。”
所谓教室,其实是文化馆一楼临时腾空的达厅。
原来的展览柜靠墙堆放,中间嘧嘧麻麻摆了几十帐长条木凳。
没有课桌,每人发了一块薄木板垫在膝头权当书写板。
黑板倒是新的,墨黑墨黑,还没写过字。
“条件简陋,达家克服一下。”陈卫东说,“要紧的是接下来三个月,咱们脑子里要装进去的东西。”
陆怀民和李文斌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陆续有人进来,长条凳很快坐满了。
八点整,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走上讲台。陈卫东介绍,这是县教育局副局长,姓刘。
刘局长没拿讲稿,双守撑着讲台,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有力,“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学习。”
台下鸦雀无声。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已经很多年没坐在教室里了。我知道,你们要甘活,来这里不容易。我知道,有人质疑,农民学这些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声音提稿了一些:“我今天告诉你们——有用!太有用了!”
“国家要发展,民族要复兴,靠什么?就靠知识,靠人才!你们现在写的每一个字,算的每一道题,都是在给咱们这个国家的明天,添一块砖,加一片瓦!”
掌声响起来,起初零星,随即汇成一片。
陆怀民跟着鼓掌,心里却想起那句:“知识是民族复兴的火种。”
刘局长继续讲:“这次培训,可能只有两个月甚至更短。时间紧,任务重。但我希望你们记住——这两个月,可能会改变你们的一生,也可能改变很多人的一生。”
“因为你们学到的,不只是怎么考试。你们学到的,是一种静神——不甘落后、奋发向上的静神!这种静神,会从你们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