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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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奚与司机轻声交代了目的地后,倚进后座,闭目养神。
包里是已经展平的纸团。上面的字张扬恣意之余,透着精致,连那几个字母都写得飘逸。
幼时刻意练过,才能写出这样的字。
闭上眼,脑海里年轻女人的身影反倒愈发清晰,那些或轻或重、如影随形的目光也凝成实质。
祁以枝像水,大部分时间轻灵而不压抑,少部分时间融成柔软泥沼,牵绊住她脚步,期盼她驻足,吸引她的注意。
所有的心思,都藏进年轻女人那双过分漂亮,总是如小兽般潋滟的眼睛里。
岑奚经历过更多,一眼便读透。
可她并不讨厌。
本不该这样的,最理想的联姻对象,始终是祁蔓。
或许……不该节外生枝。
想着,抵达林河路3号,司机下车为岑奚拉开车门。
她微微颔首,收紧肩上的薄外套,取包下车。
会员制书店隐没于宁漳颇有名的历史文化街区一角,牌匾上简单刻画“又遇”二字,因为寸土寸金,其实店面很小。
正值七月,热浪扑来,街边栽植的悬铃木随风摇曳。
不知谁在书店窗畔挂了风铃,树荫沙沙,铃响悦耳。
岑奚推开门,简单与前台提及祁以枝的名字。
对面朝她温和一笑,“原来是小枝的朋友,请来这边坐。”
“又遇”里面人很少。
三两游客自窗外路过,好奇地瞧上两眼,也就走了。会员制是一道门槛,成为会员所需的要求,总使得路人碰壁退却。
可祁以枝的名字,似乎是这里独一份的例外。
书店只有前台一位工作人员,为岑奚送上温度刚好的花茶。
岑奚道了谢,却没有喝。
她望着瓷盏,想起祁以枝刚才在美术馆递给她的那杯咖啡。
对方的手很漂亮,柔软肌骨与白瓷交缠,是一幅从她的视角才得以观摩的画作。
她想起祁以枝在酒店递给她内衣时,骨节纤细的手。
却又不合时宜地想起对方把她压在落地窗前,用那只手一颗一颗解开她裙侧纽扣。
她被迫垂头,看见一切都毫无保留地袒露。
岑奚取了一本书,在树影婆娑里读了两三页,始终无法静心。
风铃声轻响。
门开又合的声音响起,有人驻足在她身边。
年轻女人捎带着七月炙热的风,与城市里的玉兰香气,话音柔软,“我来啦。”
“……嫂子,有没有等急?”
语气与口吻,似乎与刚才在美术馆里有了微妙差异。
岑奚把书放下,轻声应:“没有多久。”
祁以枝坐在她对面,失去薄外套,身躯曲线便昭然若揭地流露。
她今天出门仓促,只套了件有设计感的打底吊带,肢纤腰细,但肌骨匀称,不显孱弱,肌肤落在窗外日光里,格外白皙。
“今天外面光线很好,这里正好暖洋洋的,又不会被晒到。”祁以枝笑一笑,自然地铺陈话题。
就像那一夜,水到渠成般的靠近与搭讪。
岑奚垂眸,阳光落在书封的烫金小字上,那里仿佛停驻着无数柔光凝作的蝴蝶。
倒不如说,蝴蝶更像是自对面的年轻女人眼底折射、翩跹着。
飞入她眼底,偏偏无法抗拒。
“花茶很好喝。”她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