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秋坟鬼唱鲍家诗(九)(2/4)
鲍使相胳膊上的肉都快被她拧下来了。他僵硬地笑了笑,含恨说,“大侄女,你一直在河东老家,当然不认得伊将军,他可是大司徒眼前的红人。”
易肩雪“哦”了一声。
“伊将军也是种玉人吗?”她惊奇地看向阴险大耗子,“能得大司徒重用,一定很厉害吧?”
阴险大耗子看看她的脸,笑了。
“鲍姑娘谬赞了,我只是四道瑕。”他故作谦虚地说。
鲍使相的心在滴血。
易肩雪笑吟吟地看鲍使相一眼。
原来这伊将军是个四道瑕啊?难怪方才鲍使相脸上的褶子都展平了。
路遇四道瑕同党,对鲍使相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对小铜庐师兄妹却恰恰相反。
“叔父,秋风料峭,你大病初愈,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她体贴又温柔,“万一今晚大病复发了怎么办?你这个年纪了,万一有个万一呢?”
鲍使相一点招也没有。
她说着“万一有万一呢”,可言语里的意思却分明是“一定会有万一”。
就这一会儿功夫,她肯定是又给他下咒了,而且是往死里咒。
阴险大耗子却听进去了。
“哟,使相,您病了?”他笑嘻嘻的,“哎哟,对不住,那不能跟您说别来无恙了。”
鲍使相登时恨大耗子胜过恨大侄女!
阴险大耗子把小铜庐几人与梁护军都打量了一遍。
“我这儿倒是有大夫,不如在我这儿歇两天,让大夫给您看看?”他说。
峰回路转!
鲍使相又暂时恨大侄女胜过恨大耗子了。
阴险大耗子看向易肩雪。
“鲍姑娘,你看呢?”他要笑不笑地说,“得了,今天都给我这个面子,病好了再上路。”
竟是一点回绝的余地也不给。
鲍使相压住心底的喜意。
“大侄女,伊将军有意相请,我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他笑呵呵地看易肩雪,“回长安还要几日路程,都要劳你照顾我这个糟老头子,在此歇两日,你也能休息。你看呢?”
是顶着两个四道瑕的威胁,强行撕破脸?
还是信鲍使相“不会毁约,只是休息两日”的许诺?
易肩雪余光瞥师兄们一眼。
她笑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松开了鲍使相。
“好吧。”她轻快地说,“舟车劳顿,是该找大夫好好看看。”
鲍使相盯着她的脸,竟没能从那明媚笑意里寻到一点迟疑。
易肩雪笑容无瑕。
鲍使相的许诺一文不值,假如他真不打算背弃小铜庐,又何必要留下歇两天呢?
但这没关系。
她的许诺值钱。
她说鲍使相今夜暴病,他就一定活不到明早。
鲍使相读懂她的不言之意,一时间竟不知是进是退。
阴险大耗子却没鲍使相想得多。
“行,那就走吧。”他不容拒绝地说,“走走,梁护军,好久没见,我请你喝酒。”
鲍使相坐在马车上,看车随马行,一路往营地去,心绪十分复杂。
他确实如愿留下了,但却颇有些进退两难。
便宜大侄女却很轻快,好像真打算在这儿休息。
“叔父,好好治病。”她朝他挥手,快乐得没有一点阴霾,“我到处转转。”
鲍使相失魂落魄地去见大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