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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直在打瞌睡。
起初,太子只不时点头——宛如小鸡啄米,正在上奏的礼部尚书偷眼瞄见,还以为太子极为认可他关于殿试的提议,连脊背也挺得更直了、声量也提得更高了。渐渐,站在前排的几位重臣率先发现端倪,大学士一连咳了几声,除了招来元熙帝的一记白眼,并未吵醒太子。
终于发觉不妙的礼部尚书前额渗出细汗,自觉是自己的奏本过于冗长乏味,以至于太子听得昏昏欲睡,不断加快语速,只求速速了结。
元熙帝靠在龙椅之上,将堂下骚动尽收眼底,眉头皱了又皱,在无数道奇诡目光的提示下,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骚动的源头来自于自己的身畔的太子。
太子斜倚在龙椅旁,微微低头,睡得很是旁若无人。
元熙帝忍笑抬手示意,礼部尚书倏然闭嘴,顷刻间鸦雀无声的大殿上,只听得太子殿下若有若无的鼾声。
元熙帝与群臣静默了足足一盏茶时间,见太子迟迟不醒,反而睡得愈发香甜,元熙帝忍不住抢过曹顺德的拂尘,乐呵呵地将太子捅醒:“昨晚忙什么去了?怎好似整夜未眠?”
元熙帝近来新得了一佳人,正是爱不释手的阶段,时常与之彻夜寻欢,故以己度人觉得太子也是如此,毕竟他曾秘密送与太子一位美人,虽说是为了气皇后,但那美人是真美。
群臣闻言憋笑。
昭临在众目睽睽之下骤然醒转,立时意识到自己竟当众睡去,不禁也有些羞赧:“父皇,儿臣——儿臣当众失仪,求父皇恕罪!”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心里清楚,昨夜,他确是因一人之故,躁动了整夜……
“太子,”元熙帝笑:“今日早朝便到此结束,你先回宫歇息。两日后便是殿试,天下有识之士集聚一堂,你须得打起十分精神,随朕好好挑选大睿未来的肱骨之臣,以求大睿江山永固。”
在满朝文武“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号中,昭临拱手作揖:“儿臣谨遵父皇谕旨。”-
步出华英殿,昭临步伐极快地向重华殿奔去,一则是因为方才当众睡着失了颜面,二则是想要立即见到导致他失了颜面的罪魁祸首。
如今沈偲就在他宫中,只要一回宫,便能见到她。
昭临早已想好了无数个见她的理由,随便每一个,都冠冕堂皇。
昭临疾跑着进了宫门,连小山也赶不上他的脚步,兴冲冲地踏上阶梯,穿过长廊,径直前往那处偏殿。沈偲便是他私藏在此的瑰宝。
越靠近那处偏殿,昭临越想她。
想她白玉样的肌肤,蔷薇色的嘴唇,银河般的青丝,以及被他抱入怀中时,与他无比契合的身体的每一处起伏……
单是这样想着,昭临眼底眉梢荡漾起缱绻柔情。
下一刻,他一把推开偏殿的房门。
在粲然的天光中,一抹雪色倩影正立在房间正中,青丝披肩,宛如雪山神女。
沈偲转过身,不知所措地望着突然推门而入的太子。
仿佛走得很急、走了很远,太子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紧促而又急切,汗水顺着他饱满的额头,在鬓边爬出一条蜿蜒的细路。
沈偲一惊,忙像往常那般福身行礼“奴婢,参见太子殿下。”礼行一半,太子竟往前一步,伸手将她扶住。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扶住她手肘的时候,热意透过轻薄的春衫传递到了她的肌肤,竟有些发烫。
沈偲轻轻喊了声:“殿下——”微微将脸垂下。
不知是否是她看错了,太子方才投向她的眼神,与崔世君看她时,很像。
大概真是她的错觉,因为太子随后便解释了他看她的缘由:“沈偲,你脸色不好,不宜过早下床走动。”
昭临看着她苍白的面色以及泛白却微微肿起的嘴唇,声音变得愈发温柔。
“可奴婢已躺了许久。”
“药喝过了么?”
“回禀殿下,奴婢喝过了。”
“王嬷嬷呢,怎不见人?”
“王嬷嬷出去端药了,奴婢又该喝药了。”
“……身子好些了吗?”
“托殿下的福,奴婢已经好多了。”
昭临顿了顿,觉得自己这一番追问似乎有些急切了。
她说话分明还有些吃力,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