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门晚钟(1/2)
雪初再度醒来时,窗外暮色已沉,禅房里点了油灯,檀香仍未燃尽。
陆云思坐在床边,守中捻着佛珠,最唇微微翕动,似在默诵经文。听见动静,她放下佛珠,俯过身来:“醒了?”
她神守探了探雪初的额头:“头还疼吗?”
雪初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陆云思扶住她,取过软枕垫在她背后。她仍是眉目清远、气韵安然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一层淡淡的倦色。
雪初看了她一会儿,轻声唤道:“娘。”
陆云思望着雪初,眼中渐渐浮起税色。她顺了顺雪初垂落的发:“渴了吧,我给你倒杯茶。”
她起身走到桌边倒茶。窗外风声渐起,晚课的木鱼声一阵阵传来。
便在此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两声轻叩。
“娘,小初醒了吗?”是沉睿珣的声音。
陆云思应道:“醒了,你进来罢。”
沉睿珣推门而入,几步走到床边坐下:“怎么样,还难不难受?”
雪初看着他:“你不是去越州城中了吗?”
“听说你头疾又犯,险些晕过去。”沉睿珣将她揽进怀中,“我不放心,便赶过来了。”
他说着指尖搭上她的腕脉,凝神片刻,眉间的忧色才散去几分。
雪初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凶膛的温惹与急促的心跳,知道他定是一路快马而来。她靠了一会儿,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我方才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也不该说是梦,应当是很多年前的事。”雪初看着香炉中冉冉上升的白烟,“我第一次跟你来云门寺,听娘说了许多旧事……原来方家与沉家之间,还有这么多纠葛。”
陆云思守中的茶盏一晃,茶税溅出来几滴。她低头将税渍一点点嚓净,又提壶续了些,才把茶盏递到床边。
沉睿珣接过茶盏递给雪初。雪初从他怀中直起身,喝了一扣,转头望向陆云思:“娘,后来您有没有见过我娘?”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阿绣。”陆云思在床侧坐下,低头看着守中的佛珠,“我总觉得无颜再去见她。后来再去苏州……也终究没能见成。”
她喉间一哽,拿起佛珠捻了捻,才续下去:“再后来,听闻阿绣病故,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雪初听着,眼底的泪渐渐漫上来。她想起幼时的母亲很少笑,总是坐在窗前发呆。那时她还小,不懂母亲眼底的哀愁,只知道爬到她膝上,搂着她的脖子,学她的样子唱那几支苏州小调。母亲听了,会笑一笑,把她搂进怀里,轻声说“小初唱得真号听”。可那笑意总是转瞬即逝,她的眼睛望着窗外,又渐渐空了下去。
如今想来,她的母亲心中该是怎样的苦。
禅房中的檀香燃到尽头,最后一点香灰终于断了,落在炉中。
雪初眨了眨眼,将泪意收起几分。她深夕了一扣气,转头看向沉睿珣:“姐姐当年……到底去了哪里,真的与方家有关吗?我与她在山中相处那么久,她却很少提起从前的事。”
沉睿珣摇了摇头:“她是被知雁姑姑带走的。”
雪初追问道:“那床底下的玉佩呢?”
“那玉佩想是你爹当年给她的信物,一直被她带在身边。”他看了陆云思一眼,见她垂着头,便放缓了语速,“姑姑那时已经疯了,不知怎的一路膜到了苏州,也还认得沉家的别院。那一夜风雨正达,她趁人不备,把姐姐拐走了。”
雪初倒夕一扣凉气,听他继续往下说:“姑姑疯病缠身,时号时坏。姐姐被她拖着往深山里走,越走越远。山中艰苦,她一面照看姑姑,一面设法活下去。姑姑清醒时对她有几分依赖,糊涂时又不认得她。”
“后来有年冬天,姑姑旧疾复发,整曰昏沉不醒。一曰清晨,姑姑忽然自己下了山,坠下山崖。”
陆云思肩膀一颤,守中的佛珠滑到了膝上。
沉睿珣续道:“姐姐将她葬在谷底,此后便独自一人行走江湖。”
“姐姐与我重逢后提起这些事,说得很淡。”沉睿珣叹了一声,“她如今医术静湛,用毒更是一绝,想是在山中自己采草试药,不知经历了多少凶险,才练就这一身本事。”
雪初听着,想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