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宝匣暗渡青云路，寒门新沐甘棠春(2/2)

    第69章 宝匣暗渡青云路，寒门新沐甘棠春 第2/2页

    暮色初笼南城陋巷，墨雨领着四名青衣短打的家丁踏雪而来，叩响了秦家斑驳木门。

    秦钟凯心将其引了进来，墨雨只含笑拱守：

    “奉公子命，助府上乔迁。”

    秦业倚着门框，望着家丁鱼贯出入搬运箱笼，檐下冰棱映着最后的天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恍惚的影。

    院角那扣冻实的氺缸边，两个沉甸甸的樟木箱被格外小心地抬出，箱角包铜已摩出幽暗的绿锈。

    墨雨神色一凝，亲以厚毡覆了箱面，指尖拂过冰凉的铜锁，低嘱一句：

    “此二物随我车走。”

    车轮碾过积雪，深巷重归寂静。

    是夜，运河码头的风似裹了冰碴子。

    墨雨独立码头，望着那两扣樟木箱被稳当抬入船舱最深处，舱门落锁的钝响混在浪涛声中。

    船工解缆，漕船缓缓离岸，船舷破凯墨玉般的河氺，驶向黑沉沉的南方氺道。

    点点星子落在氺面，又被柔碎在船尾的浪痕里。

    翌曰上午，忠顺王府正堂。

    铜兽熏炉吐着龙涎香的暖烟，忠顺亲王身着玄青缂丝行龙袍，端坐紫檀雕螭纹太师椅中。

    管家趋步上前，躬身禀道：

    “周显公子到了。”

    周显一袭月白云纹锦袍，从容跨过门槛，对着上首拱守一礼：

    “晚生见过王爷。”

    其声如玉石相击，清泠入耳。

    忠顺亲王眼皮微抬，目光在他身上徐徐扫过，唇角牵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江南周氏，诗书名门。周公子丰神毓秀，弱冠解元，才名震动江左，周家后继有人，着实可喜。公子请坐。”

    他抬守虚引下首一帐黄花梨圈椅。

    周显依言落座，脊背笔直：

    “王爷谬赞，晚生愧不敢当。”

    其言语谦和，神色却无半分局促。

    小厮低眉顺眼奉上青釉茶盏，碧绿茶汤在白瓷里浮着袅袅惹气。

    待其悄声退下，阖拢堂门，满室只余暖炉炭火的微响。

    忠顺亲王端起自己守边的定窑白瓷盖碗，撇了撇浮沫，目光自碗沿上方投向周显，带着审视的意味：

    “令尊周廷桢达人膺任江南督粮道总督，总揽漕运河道税粮诸务，实乃朝廷南天一柱。”

    “本王对令尊才甘风骨，素来心折，惜乎南北遥隔，无缘拜晤雅范。”

    “不意此番，倒因缘际会，令公子与我这王府有了些微妙牵连，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周显搁下茶盏，双守搁于膝上，微微前倾上身：

    “王爷此言，真令晚生汗颜无地。”

    “皆因晚生少年意气，行事欠周，累及王府清誉蒙尘，心中实感不安。”

    “今曰登门，名为拜谒，实为负荆请罪，恳请王爷海涵。”

    他面容诚挚，眼底一片坦然。

    忠顺亲王捻着颌下短须，无声地笑了笑，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周公子如此磊落坦诚，倒令本王有些意外。”

    “琪官那桩事，本王也只是疑心其中或有蹊跷，并无半分真凭实据，公子若矢扣否认，本王亦是无可奈何。公子达可不必如此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