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正文完】(1/9)
第111章
到了天牢后, 谢云真发现今日又换了一批狱卒,这些人依律一次只能放行一人,那婆子抬出宣王名头, 他们竟也油盐不进, 只准谢云真进去。
不能贴身监视, 气得婆子骂骂咧咧将食盒交到谢云真手中,嘱咐她道:“娘子若是没其他事, 便早些出来。”
谢云真默不作声地点头,只觉得今日出奇得顺利。
她不禁摸了摸衣襟内里,心里愁着没能把兄长说的消息传递出去。
“别太久啊。”
狱卒带路到最底层入口后,提醒她一声便在一侧值守的地方坐下了。
这里的天牢都是这般构造,从上至下都只有一条通道, 是以最底层往往只需要个把人听听牢房有没有异常动静, 防着犯人挖地道逃狱便可, 不需要安排太多的人值守。
谢云真忐忑不安地往牢房深处走去, 见他们不似昨日那般将人吊在外面墙上, 她心底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裴述。”
男人背靠着铁栅栏, 阖着双目,一身干涸的血迹,双手双脚被铁链锁着,生死不知。
谢云真看得心揪,将食盒搁下, 蹲在他身后悄声道:“裴述……你还好吗?”
这个对自己心狠的男人, 竟然是甘愿进了宣王设下的套!
他就没想过,若是宣王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将他弄死在牢里呢?
*
裴述半晌没有回应。
谢云真心中惊骇万分,没多想伸手便去探他鼻息。
“真娘。”
素白的手指被男人粗糙的大掌一把抓住。
男人闻声, 勾勾唇,唤她,竟还笑得出声。
只是抬手的动作牵扯到肩伤,他刚笑完就忍不住闷哼一声。
谢云真一听见他的声音,就忍不住落下泪来,想要把手收回来,挣了挣,没挣开,便也由他去了。
他都这副模样了,她还跟他计较什么……
“对不住……你的伤怎么样了?阿兄要我给你和部下带话,说宣王等不及今夜就可能会行动,可我被人监视,没法——”她语气带着急切,还有几分没忍下的哭腔,话还没说话就被裴述用手指堵住了嘴。
“——嘘,我知道。”
裴述见她面露困惑,指了指天牢,又指了指自己,暗示这里亦有他的人,叫她无需担心。
他为何会被关进天牢,是因他故意放任宣王将内应细作安插进他的军队里,为的就是要露个破绽,让宣王觉得自己已经尽在他掌握之中,否则春日宴那夜,宣王精心安排的兵变,那些兵将又是如何能穿着他尧家军的兵甲演那一出戏呢?
城外大营里那三千尧家军士,早已被裴述视作棋子,因为他心知肚明,其中泰半已经被渗透,都听从宣王安排的那位内应的命令,至于其他人,若是没有二心,自然有其他去处。
而他真正的兵力,都藏在城外不到十里的山上!
此前沈文滨一直扮猪吃老虎,而裴述稳在鹿州坐山观虎斗,宣王掉以轻心着了沈文滨的道,沈文滨剑指北上一路势如破竹,只怕最晚今夜来临之前,他所带领的叛军就要叩响上京城的大门。
宣王收了消息,但又没有执掌全军的帅印,京中守军分为人数最多的镇远侯所执掌的骁骑卫、其次是最为油滑的王纪王指挥使所领导的御林卫,再加上最后专属皇帝私人执掌的皇宫禁卫,一分为三,这三股兵力互相牵制,宣王至今也只拿下了王纪,无法调动京城所有兵力,他若是为了双保险,便只能铤而走险,攻下禁卫军,强迫病重的皇帝写下遗诏,将权力大揽。
他或许以为联合了乌菽部,就能里应外合,但只怕,这也会成了空想。
他这些年一直监视着宣王动态,岂会不知他狼子野心?他察觉到宣王意图后,一早就叫好友周德生另带三万万左右的兵力前去距离上京城百里之外东北方的陈家关,务比要将被宣王引狼入室的乌菽部铁蹄拦下,不仅要拦下,还要将他们撵出大魏国土。
这一战远比上京凶险万分,此战只可赢不可输,如若不然,只怕整个上京城都岌岌可危,要沦为北夷人嘴里的肥肉,届时整个大魏,都要万劫不复……
“……你就没想过你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