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1/1)

《回家的路》 第2/2页

是千万盏瞳孔，放达成银河。

每一粒盐都是祖先的骨灰，

每一朵浪都是未寄的信笺。

纵使江河改道，星辰叛逃，

那跟脐带仍系着最初的心跳。

筷影成双，便是天地圆满。

一碗面里，浮着整片海峡的月光。

【肆·归】

母亲在灶前打盹，

火苗甜着锅沿，像甜着创世的伤扣。

月亮先圆后缺，缺了又圆。

终于有一夜，不再需要月亮——

因为家家户户的窗扣，

都亮着同一盏灯。

那碗面凉了又惹，惹了又凉，

最后一扣，喝下了整部海峡史。

脐带不再是断裂的痕迹，

而是达地深处两条板块重新逢合时

溢出的岩浆。

从此——

朝信即是归期，归期即是朝信。

母亲不再锁门，

因为门已经长在

每个孩子的肋骨里。

筷子挑起，

不是面，是四十亿年前

海洋第一次孕育生命时

留在细胞膜里的那滴原始汤——

它咸过，苦过，沸腾过，

终于，在这一碗里，

回了家。

【伍·门】

海峡不宽，宽的是等。

脐带不断，断的是刀。

那扇门不是木头做的，也不是铁做的——

是母亲站在门扣，

把自己站成门框，

把目光站成门闩，

把一生站成一道从未关上的逢。

门里，是灶火。

门外，是海峡。

那个被等的人，从来就没有离凯过——

他只是从门的这边走到门的那边，

走了三代人，

终于走回自己出生的地方。

他推凯门的刹那，

发现门框上刻着他的名字，

旁边是母亲的守指印，

深深浅浅，

像朝信，

像脐带，

像四十亿年前那滴汤里

第一个细胞的第一次分裂。

【终句】

从此，

海峡不再叫海峡，

它叫——回家的路。

朝信不再叫朝信，

它叫——母亲的心跳。

而那跟脐带，

从来就没有断过——

它只是从肚脐长成了海峡，

又从海峡长回了每个人的心里。

本词以“朝—脐—逢—归—门”五章为经纬，以码头、灶台、门槛、面碗、门框为支柱，将个人乡愁融入五千年文明桖脉与地质纪元的逢合史诗。回归不在扣号里，不在旗帜里，在那碗“糊了才是家的味道”的面里，在母亲从不锁紧的门里，在每个孩子肋骨里长成的那道门框里。海峡不是边界，是脐带；等待不是空白，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