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雨夜惊魂(2/4)
如深的传闻,便是那位天潢贵胄,常年不露脸,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一丝皮肤都不露出来。据说是年少时曾遭遇过大火,面目有损,形似修罗。
不过随着他入主长安,成为天下摄政,年号改为永和,再也没人敢说闲话了。
若有人冒犯地打量那古怪的、遮得严严实实的打扮,投以探究或者好奇的目光,都会被人惊恐地拉下袖子,低头不敢看那上位者。
芙蕖那时十四岁,不仅想看,还想踮脚看。
阿娘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骂她死孩子,被匆匆拉走的时候,她回过头。
远远只见着个黑点。
如今已经是永和四年了。
梦中那位小姐,一心一意想要冒充天下摄政的救命恩人,当上王妃。然而又听说了对方凶名,知道上位者喜怒无常,多少权贵死在他的手底下。小姐又害怕对方真的面如修罗、心狠手辣。每日和乳母商量,都心惊胆战,哭泣不止。
芙蕖却并不在乎人家是不是真的面如修罗,因为她只想当个救命恩人。
她其实隐约觉得玉佩的事有蹊跷,但她已是顾不得这许多了。
芙蕖手中的账册,能让阿耶翻案,也能让全家死无全尸。
芙蕖并不知道梦中的自己有没有将账册交给崔元衡。
她只知道,结局定然是不好的。
只看梦里长安传来噩耗,可见账本要么被烧了,要么叫人截住了。
但晋王不一样。正是他摄政后,朝廷才开始查军饷空缺的。若将账册交给他,这位贵人,看在救命恩人的份上重查此案,定是有一线生机。
她知道他不是什么善类,那样喜怒无常的大人物,不是可以随意招惹的,更何况哄骗、欺瞒。恐怕九死一生。
但那又如何呢?
离开长安的最后一眼,她只记得家中那棵树上,柿子黄澄澄的挂在树梢。
她还想看一次永和年里的阖家团圆。
……
襄州城外,确有一座破败的菩萨庙。大概是前朝也曾香火旺盛过,菩萨庙极大,此时却荒草遍地,显得格外荒凉。
芙蕖踏入庙中,发现里面的灰尘已经积攒了厚厚一层,实在是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就连菩萨像都有些破损。
她见着了菩萨,还是跪下来,虔诚许了个愿。
她想,反正都是要被骗的。
不是被她骗,也有的是人骗。
菩萨娘娘,求求您了,叫我寻着那玉佩吧!
然而,也许是香火寥落,菩萨都不灵了。芙蕖找了一整天,把正殿、配殿都翻了一遍,庙外也寻了,却一无所获。
她打算蹲在这庙里守株待兔,守上个两天两夜,等到九月十二日。
毕竟是荒郊野祠,襄州城外也有流寇匪盗,一个小娘子孤身在此很不安全。天一黑,芙蕖就躲进了菩萨像前的香案底下。案上垂下来的桌帔极长,若来了人,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祭桌底下的她。
第一天,芙蕖就这样蜷缩着睡了一夜。
也许是地方狭小,很不舒服,她一时间梦见小妹趴在窗户上喊她阿姐,求她买糖人;一时又梦到满门抄斩,睡得并不安稳。
秋夜暴雨,一声惊雷炸响。
芙蕖从梦中惊醒。
菩萨庙内静得落针可闻,然而远处却传来依稀的惨叫声、喊杀声,和着雨声、雷声,听起来分外渗人。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荒郊野岭,有强盗山匪也不奇怪。
她警惕地把自己的脚和裙子都往里面收了收,便再也不敢动弹了,心中祈祷这群山贼快些离开。
然而打杀的动静还是近了。
她听见了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手起刀落,刀剑入肉的声音;血呲地溅在了地上,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大汉的头骨碌碌地过来,眼珠子正对着芙蕖。
这一路颠沛流离,芙蕖也见识过死人,流放的官眷中时常有人病死。但她却没有见过山贼强盗杀人掠货的血腥场景,一时间吓得手脚冰凉。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有人进了菩萨庙。
电闪雷鸣间,隔着桌帔的缝隙,她见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十分奇怪的装束,像是演义里的江湖剑客,又有很大的不同:那江湖剑客身量极高,一身黑衣,斗笠下的脸被黑布缠裹着;就连露出来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