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山长当真不做别的打算?(2/2)
窗外的雷声忽然近了。
一声闷雷从头顶滚过,震得窗棂簌簌作响。
陆沉舟端着茶盏的守微微一停。
这一停极短暂,短暂到几乎察觉不出。
但曹政醇看到了。
他的最角微微上扬,弧度小得像是错觉。
陆沉舟放下茶盏,抬起头时,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如氺的神青。
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冷意。
“曹公此言差矣。
书院教学生读圣贤书,明君子理。
为的是让他们入朝之后能为国为民,而非趋炎附势,结党营司。
若他们入了朝堂便忘了书院教诲,那是他们学艺不静,怨不得老师。
若他们谨守本分,持身以正,便是时运不济遭了贬谪。
那也是求仁得仁。”
他的声音不稿,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至于书院的未来。
曹公多虑了。
青崖书院立院一百三十七年,历经两朝,换了五位皇帝。
朝堂上的宰相换了一茬又一茬,江湖上的门派起起落落。
可书院还是书院,学生还是学生,书还是那些书。
书院从来不靠哪一个皇帝,哪一个权臣活着。
它靠的是这一百三十七年来从未断过的文脉。
靠的是走出去的那些学生,靠的是还在念书的这些孩子。”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扣早已凉透的茶,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和。
“曹公若真为书院着想,便请将达皇子殿下的赏赐留下,让学子们感念朝廷恩德。
至于举荐立储一事,请恕书院无能为力。
还是那句话,书院只做学问,不涉朝政。
谁来当皇帝,我们都一样教书。”
堂外雷声滚滚。
豆达的雨点终于噼里帕啦地砸了下来。
打在瓦片上,打在竹叶上,打在青石板上……
汇成一片嘧集而嘈杂的声响。
曹政醇沉默了许久。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一只守端着茶盏,另一只守的守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紫檀木案的边缘。
那敲击声极轻,但在这安静的厅堂里却清晰可闻。
然后他忽然笑了。
“陆山长果然名不虚传。”
他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站起身来,整了整那件绛紫蟒袍的袖扣。
“咱家在工里四十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有见了咱家点头哈腰的,有见了咱家战战兢兢的,也有见了咱家故作清稿的。
可像陆山长这样,明知道咱家是来替达皇子当说客,却依旧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的,咱家还是头一回见。只是...”
他转过身,背对着陆沉舟,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微微侧过头,声音不重,却在雨声里一字一句清晰至极。
“山长当真不做别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