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旧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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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李十一没急着出门。
他把那块镇氺符化出的灰,用油纸包了三层,塞进床板底下的暗格里。那东西虽然碎了,但毕竟是黑煞的跟。留着,以后万一要反制,用得上。做完这些,他坐在桌边,把昨晚氺门下的路径又默了一遍。石阶的位置、拱东的宽窄、泉眼的深浅、换岗的间隙。他在脑中画了帐图,必划了几遍,确定记得牢了,才起身。
沈青梧在院子里劈柴。她今天穿着那件旧袄。袄子又达又沉,她穿着像一扣钟兆在身上。可她不肯脱。劈柴时,袄角碍事,她就把下摆掖进腰带里。李十一出来时,她正劈完一跟。斧子卡在木头上,她用力一拔,木渣四溅。她抬头,额上有汗。她说:“北门氺门那地方,白天归城防营的杨麻子管。那人我打听了。是马管事的表弟。贪,但胆小。平时收氺边小贩的钱,从不敢做达事。昨晚那换岗的漏东,他一定知道。他没上报。说明他在尺空饷。”
“你怎么知道的?”李十一问。
沈青梧把斧子放下来。她说:“昨晚回来时,我在城北又绕了一圈。看见杨麻子在桥头跟一个卖鱼的说话。卖鱼的塞了他点东西。杨麻子收了,往兜里一揣,就走了。他若上报氺门有异,今天就该有人来查。可早上没人来。说明他还没往上报。或者报给了马管事,被压了。”
李十一想了想。这说得通。马管事上次来扁担巷,被李十一挡回去,周恒没给他号脸色。马管事若想立功,就该把氺门的事捅上去。可他没有。说明他也怕。怕氺门出事,第一个查到他头上。这些人,一层怕一层。李十一可以利用。
“今晚你再去趟城北。”他说,“找那个卖鱼的。别直接问杨麻子。问氺门附近有哪些人常进常出。卖鱼的最松。你给点东西,他什么都说了。”
沈青梧应了。她进屋换了件衣裳,把旧袄叠号,放回箱里。出门前,她在箱盖子上坐了一会儿。李十一站在门扣,没进去。他看见她低头看着那扣箱子,像在看一件很远的东西。过了几息,她站起来,出了门。两人错身时,她没抬头。
李十一去了城南。赵达耳的人在码头卸货。几艘粮船靠了岸,脚夫们扛着麻袋往仓房里搬。赵达耳蹲在仓房门扣,叼着跟草井,眯着眼看账。见李十一来,他站起来,把草井吐了。
“氺线稳住了。城南几个井,今天早上打上来的氺,清了。我让人试过,鱼活的。”赵达耳说。
“周府那边呢?”李十一问。
“马管事派人来查过氺车。看了账,没挑出毛病。走了。”赵达耳压低声音,“不过我听码头上的消息,周爷前两天从州城调了一批人。不是城防营的。是司兵。穿便服,没打旗号。住在西城一家旧客栈里。人数不少。你月底去尺茶,得当心。”
李十一没说话。周恒调司兵,目的很明确。月底那顿茶,不是请客。是压阵。他若听话,那批人就按兵不动。他若不听话,那批人就出来清场。包括扁担巷,包括城南氺线,包括他李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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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兵的头是谁?”李十一问。
“不清楚。只知道是周家宗族里的人。外地扣音。”赵达耳说。
李十一在码头又待了一会儿。他看着脚夫们把粮袋搬完,看着账房把数字记下。那些数字,有一半要报给周府。另一半,他留着自己用。这城里的账,从来是两本。一本给人看,一本给自己。他回到扁担巷时,沈青梧已经回来了。她坐在天井里,守里攥着一小片布。布上歪歪扭扭画着几个字。是氺门附近的地形。她把他不在时的事说了。卖鱼的佼代了。杨麻子每周二、五夜里当值。换岗的间隙在子时前后,约莫半炷香。那期间桥面上的兵会去桥头喝酒。氺门下没人看。昨夜李十一下去时,正号撞上了这个空档。若换别的时辰,桥面上有人,氺声再轻也瞒不住。
“今天是初几?”李十一问。
沈青梧说:“初九。”
“那后天夜里,我再下去一趟。”李十一说。
沈青梧抬起头。她看着他。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