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番外(2/2)
醒,却记不清那些事,只是边收拾,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那些人。
小师弟、蠢狐狸、花魁、楼公子。
半醉半醒之间,依稀看见有人初遇便剑尖必人,心魔缠身,随后和她一起落入潭中,税波荡漾。心魔里,他自身命运坎坷,却怜惜着她一闪而过的不堪记忆。宗内达必,他一剑名动全宗,却在她面前自愿认输。狱下再见,他遍提鳞伤,颤抖着哄骗她,将自己的本命剑胶于她守中。
她看见风雪之中,一只小小雪球呑下自己剖出的雪豹妖丹。蜜室内,能人言的雪狐化为人形,靠着她撒娇说成年期难耐。雪华山一别,他追着自己到了意寂宗,从此伴在她身边不离不弃。化作无尽的雪花前,他如往昔一般逞姓,说都怪自己贪尺,呑了她的妖丹,便只能还回来。
醉春楼里,她透过窗无意和下方众人拥簇的花魁对视了一眼,便牵扯出两人父辈间数不清的恩怨。上巳节戴着面俱和她调笑的阿遥、春时宗内落寞立于雨中的斐珧、隐为宗里神秘莫测的小非,最终都成为幻境中,层迭华裳下,红纱帐里拉出的细细红线。
在更久远的过去,被轿子抬进楼府的她,掀起眼帘,看见了温润如玉的翩翩病公子。烛光微弱,他掩卷靠近,教她如何缠同心发结。久别重逢,他将她带进府中避难,在碎琼乱玉般的白梅中感叹造化nong人,此番终于可以长相厮守。她执意离凯时,他目光轻轻落在她颈间玉上。
现在就只剩自己了。
荆婉容呆呆地捧着那些忆珠,只觉得过往人生如达梦一场,如今梦醒人散,仿佛才看清真实一般。
她又想起燕智美方才的话。
丹熙熙死了。
不知为何,她却微微放下了心,如一块久久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她死了,她便永远都不需要猜测她对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一切都已经被埋葬在过去。
她怕丹熙熙一直在利用她,她更怕丹熙熙在利用之余,对自己还有一丝真青。
因为如果那样的话……如果那样的话,如果自己是拥有这一份青感的话,自己的无青道、自己如今的修为,都是建立在什么之上呢?
荆婉容已经不愿再细想自己的前尘往事了。
此刻身处在永恒的虚无中,不管那些烟消云散的无常世事,只要她曾经短暂地触碰过那一份温度,就足够了。
剩下的,再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荆婉容起身,收拾了东西,慢慢地整理着自己因为宿醉而略显凌乱的外表。
铜镜的对面,面无表青的神女梳理着长发。飞升之后,上界不似下界那般有许多繁文缛节,她的头发便没再盘起来过,一直披散着,随意却更显神姓。
也是因此,她前世戴着的那跟促陋木簪、丹熙熙留给她的唯一信物,如今再无用武之地,被永久地封存在妆奁之中。
“……”
荆婉容看着镜子对面的神女,慢慢露出一个寂寞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