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急症(1/3)
寅正时分,天还未亮,东宫的宫人早已蹑着脚往来穿梭,将太子要用的盥洗热汤,朝服冠带一一预备妥当。
正殿两侧低矮的耳房中,孔有得半靠在一张宽大的藤椅上闭着眼养神,高进忠则在一旁一错不错地盯着铜漏上的刻度。时辰一到,他正要叫人,却见孔有得已起了身,分毫不差。
他连忙捧着帽子恭维道:“师父的功夫真叫人佩服,看都不看一眼,竟还能掐得这么准。”
孔有得对着铜镜将帽檐正了正:“你若二十年如一日寅初便等着,自然也练得出来。”
高进忠是新近才拨到东宫当差的,不由得诧异:“难不成殿下这二十年竟都是这般时辰起身?”
孔有得颇为感慨:“可不是,咱们这位殿下不上心也就罢了,一旦认定,十年二十年也不带一丝变的。”
高进忠闻言只觉佩服,待孔有得掀帘出去,他站在原地慢慢品着这话,又品出似有言外之意。
寝殿内,孔有得只唤了一声,宗越便醒了。明黄的帐幔被宫人缓缓掀起,沉寂了一夜的东宫便从这一刻活泛起来。
宫人们捧着金盆、巾帕、漱口的青盐,有条不紊依次进入。
孔有得小心觑着,见他神采奕奕,似乎昨夜睡得不错,便道:“殿下,奴才昨儿闻得两桩新鲜事,特来启奏殿下。”
“什么新鲜事?”宗越双臂展开,两个宫人一左一右跪伏着替他束上革带,佩好玉璜。
“这第一桩事关秦姑娘,听说她得了怪病,浑身长满红斑,好好一个美人竟一朝变得十分骇人,温家那二郎遍寻名医都束手无策,眼下正愁肠百结呢。”
“病了?”宗越略一抬眸,“这病来得倒是巧。”
孔有得道:“奴才也觉奇怪,特寻了一位名医帮着瞧,瞧出的结果确实是怪病,好好一个人真是可惜了,只怕她如今的模样会吓到殿下。”
宗越闻言不仅毫无退缩之意,反倒微微一笑:“红斑而已,有何可惧?宫中名医无数,一个治不了另一个总能治,便是治不好也没什么,左右她这个人比那张脸更有趣。”
孔有得没想到他如此上心,笑呵呵附和:“殿下所言极是。”
宗越又问:“这第二桩所为何事?”
孔有得连忙道:“第二桩恰巧也与温家有关,说是那户部的蒋主簿与下官温主事亦师亦友,情分非常,蒋主簿爱惜温主事才学,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谁知温主事非但不领情,反倒将说媒的官眷赶出了府。这一下师生情分尽了,温主事自己递了文书,要回翰林院去。”
宗越眼中流露出一丝玩味:“这温主事倒是个痴情种,可惜辜负了师恩,算不上明白人。”
明明是在笑,但那眼底却看不出半分笑意,孔有得便道:“殿下若嫌他碍事,不若便准了他的请,将他打发回翰林院去?”
宗越却道:“这等人才如何能弃置不用?孤认为此人正堪用,倒是那蒋主簿不甚了了。年中了,户部的账也该清一清,尤其江南赈灾那几笔账最是要紧,这件差事交给他去办正好。”
孔有得一愣,连忙低头称是,心底却百思不得其解,这般不识抬举的人殿下为何非但不罚,反倒委以重任?
直到将此事转告给蒋主簿,见他眼中流露出了些许古怪,孔有得这才咂摸出这摞账本恐怕不简单。
——
秦桑的病来得蹊跷,温家一时人心惶惶,孙氏更是装也不装了,疾言厉色要把她挪出去,只有温如琢始终不离不弃,甚至告了假为她遍寻名医。
直到第四日告假期满,秦桑说已不疼不痒,只需慢慢养着,他这才换了官袍往户部去。
这几日,他先是辞了上官的婚事,而后秦桑又生了怪病,心力交瘁,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在户部做事,这次来只是想收拾书箧打算走人。
谁知刚进值房忽有人来请,说是侍郎大人召见。
侍郎拍了拍他的肩,竟好一番嘉勉,夸他办事严谨,品行端正,特意将蒋主簿大半差事交给他。
温如琢既惊又喜,当下便应了,而蒋主簿却被调往他司。值房里顿时暗流涌动,不少人前来道贺,都说他年轻有为,不日要取而代之。
温如琢一扫连日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