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1/2)
“……”
空气一时静默。
薛扶楹搭在皇帝腰带上的手一顿,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看见皇帝愈蹙起的眉心。
她不知为何,明明是一对亲生父子,二人之间的关系竟恶劣到了这等地步。直到门外宫人道太子恐有性命之忧,皇帝这才终于肯移步。
薛扶楹柔发披肩,福身恭送着皇帝。
皇帝前脚刚走,后脚,她听见秋波哼起了小曲儿。
她忍不住转过头问秋波:“你不担心你主子么?”
对方一本正经:“奴婢的主子是您。”
她改口:“你不担心太子么?”
秋波摇摇头:“奴婢习惯了。”
人生大抵就这么多天,老死也是死,病死也是死。
总归就是一个死字。
薛扶楹被她的豁达所震惊。
窗外雨声仍旧绵绵,不绝地打落在窗扉上。她重新坐回妆镜前,任由秋波将她髻上发饰一一拆去。
灯色烟煴着,她瞧着镜中,自己眼下那一抹与阿姐相仿的艳色,忽尔想起与姬陵初逢的那个晚上。
他自月下而来,面容苍白而秾丽,似是艳鬼。
薛扶楹忍不住问道:“他是得了什么病。”
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身子像是差极了。
镜中,秋波又摇摇头:“奴婢也不知晓。”
秋波是一个本分的奴婢,主子不说,她也就不问。只是薛扶楹有些好奇:“他是一生下来便如此体弱多病,还是后面患了什么大疾?”
秋波:“奴婢更不知晓了。”
好吧,看来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来。
她也没有非要关心姬陵。
她只是好奇。
雨点嘈乱,灰蒙蒙的天不见半分明月。薛扶楹凭窗朝外望去,只见大雨瓢泼如注。几缕凉风拂面,吹刮来的是雨后独有的泥泞气息。
她拉了拉身上的薄被,侧卧回榻,一夜心思不甚安宁。
翌日一清早,秋波便带回了东宫那边的消息。
太子高烧了一整夜,直至清晨余烧才渐褪。
薛扶楹方想问,这好端端一个人,怎么突然栽倒在池塘里。转念又一想与他在清心殿的那一日,单嗅了一口她身上的白蕴香,对方便呕血晕了过去,想来对方骤然晕倒也是常态。
太子昨夜没死成。
薛扶楹觉得有些可惜。
太子大病一场,待到秋猎,也是初愈。
彼时正值杪夏,燥暑余韵未消,反倒令人愈发心燥。未过几天,便是她伴君前去行宫之日。
皇帝此次前去行宫,为期半月。
后宫妃子唯有皇后、舒皇贵妃、嘉贵妃以及如今已是昭仪的薛扶楹与之同行。
离宫的仪仗浩浩荡荡,乔氏依依不舍地同她道别。
薛扶楹坐在离宫的马车上,髻上的流苏穗子跟着马车的颠簸亦轻轻摇晃。
珠玉轻撞,应和着马蹄之声,泠泠作响。
薛扶楹忍不住抬手,卷起车帘一角。
这是她入宫之后,第一次离开皇宫。
雨后空气中清新自由的气息涌入肺腑,叫她贪恋地又深吸了一口气,仪仗寸寸绵延开,未曾停歇的车舆,踏起滚滚红尘。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銮驾率先行至行宫山门。
仪仗缓缓收束,旌旗亦次第敛落。
有内侍上前,卷起繁重的车帘。
薛扶楹被宫人扶着螺落定,甫一抬眼,便瞧见山门之上那四个镶金大字——桥山行宫。
行宫之内,各殿早已备好冰盆与熏香。薛扶楹被侍人引着,前去琉花殿宿下。
皇帝前来了几次。
但都因秋猎在前、国务繁忙而未曾宿下。
太子大病初愈,此次秋猎,皇帝亦交由三皇子姬晟操办。
薛扶楹曾远远地见到三皇子一眼。
对方锦衣玉带,唇红齿白,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嗯,至少比姬陵看上去有血气多了。
此次行宫之行,姬陵也在行列之中。
只是他身子尚未爽利,便一直在镜月殿养病。
终于,到秋猎这一日。
桥山秋猎,除去皇室宗亲,一些朝中重臣亦会前来参赛加。秋猎持续整整三日,以猎中猎物数量凭优次,捕中猎物最多者为魁首。
天稍稍转凉,金光穿过树影的缝隙,摇摇打落在人衣肩之处。薛扶楹甫一落座,便听见一声“太子殿下驾到”,那人一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