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东家(1/4)
“小米仓,再上坛米酒,并一碟炒花生!”
“好嘞!”陈丰年忙放下煎药的蒲扇,拿了酒和炒花生朝大堂走去。
整个客栈麻雀点儿大小,说是大堂,也就摆了五张四方桌,陈丰年几步就从厨房到了客人桌边:“来喽,哥哥们尽管吃着,不够喊我再添。”
“你楼上那人,还没醒啊?”用饭的三人是常客,对这家客栈熟得很,其中一人笑问道。
“醒了!昨晚醒的!”陈丰年拿肩上汗巾抹了把煎药蒸出的汗,声音都高昂了几分,“哥哥们吃,我去给他送药!”
“都一个月了,总算醒了,但能下床还不知什么时候呢,啧啧啧,小米仓,你今后怕要天天给他煎药送药,成他的小仆从喽!”
陈丰年已三步并作两步蹦回了厨房,没应他调笑的话。
他拽下汗巾卷起药壶的柄,端起来小心翼翼上了二楼,朝尽头的房间走去。
他愿意天天煎药送药呢。
陈丰年推开门,目光迫不及待朝床上落去。
床上的人极单薄的身躯,整个人平平地陷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张雪白的脸,正闭着眼,眼睫纤长,在眼下投了片小小浓密的阴影。
尽管已经看了很多遍,陈丰年眼神落到他脸上,还是一下子就转不动了——怎么有人能长得这么好看,像白雪也像露水,看着看着,魂都飘了,天长地久地看下去也不嫌够。
他看过最好看的人,是附近赤霄谷的少主,庙会上一袭红衣从天而降,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夺了去。
床上的人比他还要漂亮千倍万倍。
不知看了多久,床上的人眼睫一颤,睁开了眼。
黑漆漆的瞳径直看向陈丰年,里面竟含着浓稠到极致的恨。
这让他方才那点晨露般的柔软轻盈顿消,即便整个人虚弱地躺着,也显得像一把锋利的,走入绝境的剑。
陈丰年十二年的人生里哪被这样能杀人的目光瞧过,这才想起来娘说的,躺着的人是个修者。
超越凡人的存在,想杀他,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
全身寒毛竖起,迟来的害怕让陈丰仓抖了起来,十二岁的孩子吸了吸鼻子,嘴巴忍住没哇一声哭出来,眼睛就没忍住涌出了两泡热泪。
端着的药壶盖子,随着他的抖动,在身前噼里啪啦奏乐。
床上的人看见他红了眼眶,眼中的恨一顿,仿佛才意识到环境变了。
扫视了一圈屋子后,他眼中浓烈的恨潮水般褪去,刚撑起的身子坠回被褥间,像是又死了一回。
见他没再盯着自己了,陈丰仓在原地无措地站了会儿,才敢迈开脚,一路摇摇晃晃、叮里哐啷地将药壶放到了床边炕几上。
忙完这些,一抬头,看床上的人又看向了自己,目光不像在看一个活人,像在看一块死肉。
陈丰仓再忍不住,抽噎着求饶:“老大、老大饶命……”
不知道从哪个话本里看来的。
“多谢。”沈槐安说。
陈丰年下意识回道:“客官不用客气,您有吩咐再喊我。”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后,陈丰年心嘎巴一下彻底死了,他打了个哭嗝,闭上了眼,仰起一截小细脖子,方便床上的修者哥哥能一下就把他宰了。
许久,他的玉颈依旧白璧无瑕。
陈丰年吸了一下快流进嘴里的鼻涕,眼睛偷偷裂开了一条缝。
正正好和沈槐安对视上。
“不哭了。”沈槐安面无表情地哄道。
“哦、好…”陈丰年不知道是被吓到还是被哄到了,竟止住了哭。
“我叫何稳,”床上的人微微侧过了些脸,放轻了点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陈丰年,大家都叫我小米仓。”听沈槐安放柔了声音,陈丰年慢慢不再抖了,朝沈槐安露出个小难不死的笑,小声喊道,“东、东家。”
“嗯,”沈槐安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却一点不心虚地点头认下,“这是哪里?”
“小满客栈。”陈丰年老老实实答道,十二岁的孩子胆子大,不害怕后立马得寸进尺,小狗崽一样往床边凑,趴在上面仰着头道,“我娘说,这个名字还是您起的呢。”
“小满客栈在哪?”沈槐安试着支撑自己坐起来,稍一动,胸口灵府处便是一阵能撕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