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1/3)
临初五年十一月中,皇帝宣布摆架京郊温泉山庄避寒。
这说法着实古怪,临近年关,正是政务繁忙之际,年节赏赐、各藩镇岁报、来年预算,哪一件不要御笔亲批?何况往年并无此举,今年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宫。
奈何皇帝口谕已出,太后非皇帝生母,魏后被废后,竟是无人能劝。
皇帝一个臣子都没带,就自己带着宫中内侍去了。留旨意一道:朝政由内阁几位重臣共同主持,羽林军每两日送重要折子往温泉山庄。
内阁重臣接了旨意,面面相觑。
临初五年十一月二十三,圣驾抵达玉泉山温泉山庄。
山庄不大,是先帝时修的避暑行宫,年久失修,临初二年皇帝才命人翻新。说是翻新,不过是换了瓦片刷了新漆,里头陈设依旧简陋,不过三五年老宫人负责扫洗。
此次皇帝来的匆忙,饶是王德海手腕通天,也不过简单布置了下正殿。内侍们将地龙烧的滚烫,门窗紧闭,连窗缝都用棉条细细塞了。
不大的殿内只余皇帝、守在塌前满脸紧张的王德海,和背着药箱、比王公公更紧张的韩太医。
隆冬的天,韩太医穿着单衣,额上冷汗却涔涔往下落。他跪在榻前,手指攥着药箱的边角,指节捏得发白。
“陛下,七个月,”他声音发颤,“臣斗胆再劝一句,再等一月,待满八月,胎气更足,取出来存活的把握...”
“朕说今日就是今日。”皇帝半靠在暖塌上,中衣半解,腹部隆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语气不耐,“听不明白?”
韩太医当然听得明白,问题是,不管七月还是八月,他其实都无甚把握。
那本游记上只说剖腹,并无更多详细说明。韩太医这几个月翻遍太医院藏书,也没找到第二本提及此术的典籍。
但都到了这一步,想起自己的老母与年幼的一双儿女...
韩太医闭了闭眼,最终深深叩首:“是。”
东西都是准备全了的。银针九根,薄如柳叶的小刀三把,羊肠线数根,止血的白棉布叠了厚厚一沓,炭盆里的火烧得通红,铜盆里的热水冒着白汽。
韩太医将银针与小刀一一在炭盆上炙过:“陛下,臣以小刀在隆起处正中央剖开您的腹部,取出婴孩后再用细针缝合。”
皇帝“嗯”了一声,他现在比殿中的另外二人更加平静,“取吧。”
韩太医深吸一口气,刀尖稳稳地从肚皮上方划了下去。鲜血从剖口处涌出来,顺着腰腹两侧淌下,洇湿了身下的褥子。
王德海猛地转开了头,不敢看,只听见韩太医刀锋划开皮肉沉闷而绵长的声响。
皇帝剧烈颤抖下。为了防止影响神志,他喝下的麻沸散并不多,堪堪能让他手脚发软、神志略略模糊,却远不到昏睡的地步。
他此时神志非常清醒,双拳紧握,手指深深掐入掌心,却一声未吭,面无表情的看着刀划开自己的肚子。
韩太医的呼吸粗重急促,在划开足够长口子后,小心的用刀背将两侧皮肉分开。血和某种淡黄色的液体混在一起涌出来,他在那片血肉模糊中翻找,手指探入深处,拨开一层又一层的组织。
王德海不敢看,只埋头往铜盆里添热水,热气蒸上来糊了他的眼睛。他听着韩太医的动作,听见湿润的、黏腻的声响,只恨自己不能亲身为陛下代劳。
最后,是一声极轻极脆的“啵”。
是东西从密封容器里拔出来的声音。皇帝已经痛到面色发白,冷汗从额角如水般滑落。
韩太医小心翼翼的从皇帝腹中托出个暗红色的囊袋来,胎膜薄而透明。他用剪子剪开,温热的羊水涌出来,淌了他满手,一个小小的、蜷成虾米状的婴儿躺在那里。
韩太医轻轻的、轻轻的拍了拍它的屁股,屏住呼吸。
那张小小的嘴巴翕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细极弱的啼哭,不仔细听几乎会被炭火声盖过去。但它确实在哭。
王德海立刻接过婴孩去,死死盯着韩太医继续动作。韩太医擦干血迹,再次将银针从炭盆上炙过,抖着手开始给皇帝缝合。羊肠线在皮肉间穿梭,每穿一针,皇帝的身体便微不可查地绷紧一下。
先前喝过的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