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3)
走到房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房门突然从外侧被敲响了。
玛格丽特回头,见艾德里安点了点头,她拉开了房门。
来人脱帽行了个礼,帽子在手里甩了甩,“晚上好,铁路董事家的大记者先生。”
是晚餐时艾德里安在长桌上见过的面孔,平克顿侦探。
玛格丽特退到一边。艾德里安走上前去,闻到他身上烟草、威士忌和枪油混杂的味道。
艾德里安接受了侦探风格粗粝的礼貌,同样回应道:“晚上好,麦柯甘侦探。”
“这么晚了,没有打扰到你吧?”麦柯甘侦探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房间陈设,比他住的那间好不少,但肯定比不上费城的套房,鼻孔喷出一道短促的气声,“没想到沃斯家的人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是哪种地方?”
艾德里安语气平静。
麦柯甘侦探啧了啧嘴,“条件一般——对沃斯家的人来说,恐怕是有点恶劣了。而且,很危险,是用枪的地方,不是用钢笔的地方。”
艾德里安嘴角始终挂着礼貌的微笑,没接话。
“从费城到翡翠镇,横跨大陆,要坐两天多的火车,我猜你不是只是待腻了东岸想换一换口味。”麦柯甘侦探把目光汇聚回他的脸上,虽然是问句,语气里并没有困惑的意思,“你也是为了埃利斯·荆棘来的吧?”
艾德里安没有否认,“找我有什么事吗?侦探。”
“例行公事,大记者先生。”麦柯甘侦探敲了敲门框,发出两声短促的音节,像催促,也像警告,“你要怎么做你的调查,我不管,是要把他写成罪恶滔天的匪徒还是童话里的仙女教母,都随便你,那是你大记者的事。”
艾德里安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我是说,如果你在调查中如果发现了任何关于埃利斯·荆棘的线索——他的下落、他手下的下落,或者什么都好,我和我的人住在一楼的三号房。”麦柯甘侦探递过来一张硬质名片,“消息共享,我抓人,你安安全全写你的独家报道,对大家都好。”
艾德里安接过来。
麦柯甘侦探戴上帽子,余光瞟了一眼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嫌麻烦的话,就让你的客房女佣带个话也行。”
艾德里安关上了房门,搭上门闩,回过身。
玛格丽特没有像之前一样干完活就立即沉默地离开,她还站在那里,煤油灯旁边。
手指在缓慢地搓揉手心里的绿背钞,她拿到钱习惯性先去看编号,c开头,是费城铸币厂出的。
在被她捏在手心里揉皱之前,这张钱还是崭新的。
注意到艾德里安在看她,玛格丽特换上一张笑脸,问道:“您洗澡的时候需要我搓洗头发吗?或着按摩颈部?”
一直低头写稿的人,脖子多半都会有些不舒服。
艾德里安衬衫领口底下的皮肤微微发红,但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不用,你回去睡觉吧。”
“我等您洗完再走吧,顺便可以把废水提去后院倒掉。”
她指着洗脸台底下的镀锌铁皮大水桶说,那是用来装使用过的废水的。
兴许是因为拿了工钱,她也不喜欢亏欠别人,所以想要多做一些。
玛格丽特十分真诚地问他:“您洗澡的时候,需不需要我为您整理一下行李——只是先把衣服挂起来,否则明天会皱的,还需要额外浆洗。”
行李箱放在书桌旁边的地板上,箱子是打开的,里面装的几件衣服半散出来。
煤油灯好像有一点熏眼睛,艾德里安有点看不清屋子里的状况,他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头,“好吧,谢谢你。”
尽管他答应了,但他并没有立刻脱衣服洗澡,只是走到窗边站定,感受木百叶缝隙里吹来的西部的夏风,风很大、很干燥。
窗外横着一根铁栏杆,装饰性的,起不到防贼的效果,间距很宽,随随便便就能让一个人钻过去。
艾德里安从铁栏杆上方远眺出去,看不到哨口垭口,只能看到垭口上方的高大山脊线,山脉在黑夜里变成一道连绵的巨大的黑色剪影。
玛格丽特没有问他在看什么,一个客房女佣不会催促雇主该干什么或是不干什么,她给他把干净的毛巾搭在浴桶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