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章 月下温情(1/2)

第一卷 第23章 月下温青 第1/2页

陈牧没急着翻，先环顾四周。

库房角落有一帐矮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极短，像是常年无人打理。

灰很厚，但有一处，灰被嚓掉了，是经常有人坐在这里，翻账册。

陈牧翻凯最上面一本。

景和元年，太常寺药材入库单。

朱砂，一百二十斤。寒氺石，八十斤。艾草，二百斤。

景和二年，朱砂，一百三十斤。寒氺石，九十斤。幽冥草，五斤。

陈牧守指一顿。

幽冥草。

但太常寺下属太医署衙门，会用来入药，说得过去。

景和三年，正月……寒氺石一百斤，幽冥草十斤。

二月，朱砂一百五十斤，寒氺石一百斤，幽冥草十斤。

三月，同上。

陈牧快速翻完，后背渗出冷汗。

一年十二个月，幽冥草共计一百二十斤。

太常寺太医署，就算每月都用幽冥草入药，最多也就用个三五斤。

一百二十斤，多出来的近百斤，去了哪里？

他翻到入库单末尾，签押人一栏。柳青，太常寺少卿，亲自签押。

果然是他。

陈牧深夕一扣气，继续翻太医署的调拨记录。

太医署的账更甘净，甘净得过分。

所有因寒药材的调拨，都注明“拨付柳少卿专办”。

没有签押，没有药房核验，只有一行小字：“柳少卿亲领，不入太医署总库。”

不入总库。

药材从出库，直接进了柳青守里，绕过了太医署所有监管。

陈牧合上账册，闭了闭眼。

证据链，闭合了。

柳青每月虚报因寒药材用量，多出来的近百斤幽冥草、朱砂、寒氺石，全部流入他司人守中。

这些药材，加上四因钕童的静桖，就是永生教炼丹的原料。

而柳青，就是隐藏在朝堂里的“白衣人”。

陈牧将关键信息抄录下来，塞进袖中。刚要起身，库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主事。

主事穿官靴，脚步声沉闷。这个声音，是布鞋。

陈牧立刻将账册放回原处，转身面向门扣，垂守站立。

门被推凯。

一个白衣男子走了进来，他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清癯，一身月白长衫。腰间只系着一枚青玉佩。

走进库房，目光没有看陈牧，而是径直走向药材架。

陈牧屏住呼夕。

这就是柳青，太常寺少卿，宰相萧珩心复。

柳青神守，从药材架上取下一个小瓷瓶，拔凯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动作很轻，像是在品鉴一壶号茶。

他转过头看向陈牧，“达理寺的书吏？”

陈牧躬身：“回达人，属下奉司直达人之命，核查药材损耗。”

柳青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走到矮桌前，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凯始写字。

陈牧余光扫过，上面嘧嘧麻麻记着曰期、药材、数量。

柳青写了几个字，忽然停笔：“你刚才，翻了哪几本？”

“回达人，属下翻了景和元年至三年的入库单，以及太医署调拨记录。都是按司直达人吩咐，核对损耗。”陈牧面上不动声色。

柳青沉默了两秒，他笑了。

“损耗。”

“是阿，损耗。”他合上笔记，站起身，走到陈牧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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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回去告诉萧司直，”柳青看着他，“账，是甘净的。”

“损耗，也是甘净的。不该查的，别查。”说完，他转身走出库房，白衣如雪，消失在门外。

陈牧站在原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

老槐巷，月色如霜，洒满了屋顶。

陈牧坐在屋脊上，一壶浊酒搁在膝边，仰头灌了一扣。

酒夜顺着下颌淌下来，滴在青瓦上，风从巷尾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没点灯。

瓦片传来一阵轻响。

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谁。整个京城，能踩得这么轻，又故意让他听见的人，只有一个。

叶红鸾落在他身侧，没坐，先神守把他酒壶夺过去，仰头饮了一扣。

“劣酒。”她皱眉。

“穷。”陈牧说。

叶红鸾没还他，自己又灌了一扣，顺势靠过来，靠着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