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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自己写了一份。你不要替我销,让我带着走。”
谢易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汤圆蹲在窗台上,碧绿的眼睛看着他,说:“他死了。”
“嗯。”
汤圆沉默了半晌道:“看来你消了那些状纸也没用,附在他手上的那些东西还在。”
谢易没说话。
严铁笔虽然不写字了,但那些状纸还在,那些被冤枉的人有的翻案了,有的没有。那些冤魂还留在世间。
如今就算他死了,他也带不走这些人的冤屈。他能带走的,只有他自己的孽。
谢易让人将严铁笔葬了,没有立碑,也没有烧纸。
他身上背负的冤孽太多,若是像寻常人那样置办丧仪只会引起那些冤魂的不满,让怨念更重。生前造下的孽还不完,死后还得继续还。
谢易批完公文,站在香樟树下,看着满院的绿荫繁花,无声地长叹了一口气。
严铁笔的事就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湖面,泛起了一圈涟漪。
涟漪消散了以后,湖面还是湖面,日子还是日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3章
暮春时节, 育幼堂的腊梅树已经长满了叶子,绿油油一片。
谢易隔三差五会去那里看看孩子们。每次去都能看见小石头他们蹲在学堂门口的沙地上写字,他们用树枝在地上写, 一笔一划, 端端正正。
谢易没有打扰他们,只是远远地看了两眼, 看完就走。
最近一次去,谢易发现育幼堂门口多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孩,五六岁,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口卷了好几道,露出细细的手腕。
她蹲在旁边,不说话,也不写字,就蹲着,看着他们两个写。
谢易问孟老先生:“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来的?”
孟老先生说:“刚来没多久。爹娘走了有大半年了,一开始还有邻居帮忙照顾着,最近照顾她的邻居也没了,村里其他人不愿意养,听说大人在城里开了个育幼堂就给送到了县衙,葛捕头给带过来的。”
谢易问:“她叫什么?”
孟老先生说:“小名囡囡, 大名还没起。”
谢易蹲下来,跟她平视, 问:“你叫囡囡吧?”
囡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眼帘点了点头。
谢易说:“囡囡, 你想读书吗?”
囡囡没回答。小石头在旁边插了一句嘴:“她不爱和人说话,倒是总对着树说话。”
谢易问:“对着树说话?”
一旁的孙铁蛋跟着附和说:“我昨天还看见她蹲在腊梅树底下对着树根嘀嘀咕咕说了很久。我问她在跟谁说话,她也不说。”
谢易那天没有立刻走,在育幼堂多待了一会儿。他坐在腊梅树下,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囡囡没有跟孩子们玩,她走到院墙的西北角,蹲下来,对着墙根底下的一丛野花说话。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什么,但她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跟一个人聊天,仿佛有人蹲在她对面。她一句一句地说,偶尔停下来听一听,像是在等对方回答。
谢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一个灰衣老妇人,头发花白,身形瘦小,蹲在花丛边,侧着头听囡囡说话。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眉眼模糊,但轮廓安详。像风吹不散的薄雾,留在此地,守着这个孩子。
谢易没有过去打断她们。囡囡说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回育幼堂门口,在小石头旁边蹲下来,继续看他写字。
谢易站起来,走到那丛野花边蹲下来。灰衣老妇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辨认他是谁。谢易朝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老妇人愣了一下,然后也点了点头。她的嘴唇动了动,谢易听见一个极轻的声音,像风吹过树叶的边缘:“你是好人。”
谢易说:“囡囡在这里很好。”
老妇人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说:“我知道,她在这里比跟着我好。”
谢易问:“您是囡囡的什么人?”
老妇人回答:“邻居。她爹娘走得早,我照看过她一阵子。只是如今我也死了,怕没人照看她,我就跟来了。”
谢易说:“你跟着她多久了?”
老妇人说:“她还在村子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