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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定尧作为天子当然也没闲着,他负责坐镇中枢,统筹全局,每日依据众人的汇报进行调度安排。
最先被控制羁押的,是淮城知府孙兆龙。
赵明远带人查抄他的官邸时,从书房密格里搜出了整整一万三千两银票,以及多封他与本地豪商私下往来勾结的密信。
此后数日,淮城同知吴敬业、通判陈明远,以及一众牵扯其中的地方官吏,也陆续被隔离审讯、停职查办。
最后全盘清算下来,所有人都心惊不已。
朝廷专项拨付的十二万两白银,真正落实到河堤修缮、物料人工上的,居然不足三成。
余下大半银钱,则被各级官吏层层盘剥、中饱私囊。
这帮人算盘打的极好。
众所周知,如今国库极为充盈。他们年年上报险情,要求修堤,朝廷就会年年拨款,只要他们统一口径,稍作粉饰,这笔钱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若不是此番天子突然南巡亲查,打破淮城常年安稳的格局,这群人没来得及掩盖好,根本不会轻易暴露。
但后续这些事,沈霁就没多过问了。
刚到淮城的头三天,他每日和元定尧随机加入一队人马出城勘验,督察的同时也会协助处理一些复杂的计算。
元定尧几次想开口劝他留在行馆养病,可每次低头看见沈霁那双专注澄澈、亮得惊人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到第四天,沈霁在堤上咳了整整半个时辰。
那天风大,河面上的冷风裹着水汽往岸上灌,刀子似的割在人脸上。
沈霁裹着极厚的鹤氅,腿上盖了两层薄毯,怀里还揣着个燃着金丝炭的鎏金手炉,可那张脸还是白得吓人。
他原本正低着头看一处新开挖的探坑,下一秒忽然偏过头,用袖口掩住唇,闷闷地咳了一下。
元定尧立刻低头看他:“怎么了?”
沈霁习以为常地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说自己无妨,喉间骤然涌上一阵汹涌难耐的痒意。
压抑不住的咳意从肺腑深处轰然炸开,连绵不断的咳嗽一声紧过一声,力道凶猛得像是要将五脏六腑尽数呕出。
他的身子在轮椅上剧烈地颤抖,单薄的肩背弓成一团,鹤氅的领口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底下细白修长、剧烈起伏的脖颈。
李良辅慌忙上前替他顺气,元定尧则直接蹲下身,一手扶着他的后脑,一手探进鹤氅内层,轻轻覆在他的胸口。
掌下的心跳急促杂乱,毫无节奏可言。
苏应淮立刻被叫了过来,当场施了针,又塞了一颗平心润肺的药丸,沈霁才渐渐缓过来。
可那张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素来偏淡的唇瓣更是泛着一层骇人的青紫色。
回去的路上,沈霁更是在马车上忽然无声无息地晕了过去,怎么叫都不醒,吓得李良辅差点当场哭出来。
苏应淮被匆匆拎过来把了脉,情况不算太好,心神损耗过度,体力更是跟不上,再加上之前在路上略有些水土不服,折腾了好大一圈还没休养好,身体实在有些吃不消了。
于是第五日清晨,李良辅按例轻手轻脚地入内查看情况,却发现他们殿下居然已经醒了。
沈霁头靠在床头软枕上,脸色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灰败,干裂的唇瓣上,还凝着些淡淡血丝,眼睛虽然睁着,但眼神却有些涣散空洞,没什么焦距。
“殿下,您醒了?奴才喂您喝点水?”
听见李良辅的声音,他慢慢侧过头,想要开口,可话音未起,倒是先咳了一阵,咳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苏应淮接到消息过来诊脉,眉头皱得比昨天还紧。
“殿下,您自己心里应该有数,真的不能再出门了。您的身子,再折腾下去,臣真的没有办法了。”
于是从这天起,沈霁便被“禁足”在了行馆里。
说是禁足,其实有没有旁人拦他区别并不大。
沈霁这会儿根本没有力气好好坐起来,坚持要出这间屋子。他每日清醒的时辰都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偶尔醒来,勉强喝下几口汤药蜜水,便又无力地闭眼沉沉睡去。
元定尧白日里在前院坐镇,处理各项事务,每隔半个时辰便回来看他一眼。
若是沈霁恰好醒着,他便坐在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