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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沈霁睁开眼,望向门外,目光清冷而果决:“李福全。”
门应声而开。
李福全躬身站在门口,垂首道:“奴才在。”
“将他押入刑部大牢,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探视。吩咐刑部,沿着那个送茶盏的人的线索去查,务必查出幕后主使。还有周氏宗族,一并排查,一个都不许漏。”
“是。”
李福全领命,转身吩咐甲士将周景然押走。
周景然被架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忽然挣扎着回过头,朝着沈霁嘶声吼道,语气里满是怨毒与不甘:“我父亲是被你们害死的!是被你们害死的!他没有错,他没有——”
声音戛然而止。
甲士捂住他的嘴,将他拖了出去。
沈霁坐在轮椅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听着那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许久没有说话。
喉咙一阵发痒,他偏过头,极轻地咳了两声。
李良辅推着他,缓缓出了东厢房。
院子里夜色已深,天际悬着一弯冷月,清辉洒落,凉意彻骨。
廊下的红灯笼已经点燃,暖红色的光笼着院落,反倒衬得四周愈发凄清。
沈霁仰起头,望着天边那弯浅浅的月亮。月光落在他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回去吧。”
他看了一会儿,轻声说。
李良辅应了一声,推着轮椅穿过院子,往府门外走去。
冬夜的风冷得刺骨,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残雪,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沈霁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指尖碰到腕间那一对细金镯,微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安了安心。
……
马车驶入皇宫宫门时,已是深夜子时。夜色浓得化不开,宫道两侧的宫灯燃着昏黄幽微的光,光晕落在残雪上,映出一片碎玉般的清冷。
沈霁靠在车壁上,身子虚软得没有半分力气。
方才在长公主府里强撑出来的那点精气神,早已随着一路颠簸尽数散尽。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沉又慢,像是一头疲惫的老牛拖着犁,每一下都带着力不从心的滞涩感。
头晕得越来越厉害,太阳穴像被钝器反复敲击,阵阵抽痛,胸口更是翻江倒海般搅着不适。
胃里也闹得厉害。
从午后到现在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午膳咽下去的那点清粥早就消化殆尽,此刻腹中空空,反倒烧得难受,一阵阵酸水往嗓子眼翻涌,带着淡淡的呕意,堵得喉咙发紧。
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胃部,那里又冷又硬,像揣了一块冰。
若是平日,这个时候元定尧定会将他抱在腿上,用他温热的大手轻轻捂在他的小腹上,柔情万分地哄着他用下御膳房新熬的小甜汤。
而现在……
沈霁只觉得浑身冰凉,即便裹着厚厚的白狐裘、抱着装满了金丝炭的鎏金暖炉,寒意仍旧从四肢百骸往骨头缝里钻。
双腿毫无知觉地垂着,血液仿佛早已不在那处流通,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死寂。
马车缓缓停在紫宸殿偏门。
李良辅轻手轻脚掀开轿帘,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咱们到了,奴才这就抱您下车。”
沈霁微微颔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嗓音沙哑干涩,几乎细不可闻。
李良辅将他抱下车,平稳安置在提前备好的轮椅上,借着廊下摇曳的宫灯,他终于看清殿下此刻的模样——
眼睫半垂,无力地覆在眼下,整个人陷在厚厚的狐裘里,脸色惨白,不见半分血色,唇瓣那抹青紫还未褪去,透着病态的颓败;
呼吸浅而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极小,仿佛每一口气都只能吸到半截便无力为继。额角沁出的冷汗被夜风一吹,凝在鬓角,竟像是结了一层细细的霜。
李良辅看得心中一紧,慌忙开口道:“殿下,您撑着点,奴才这就推您进去。”
紫宸殿内早已按吩咐布好防护,灯火通明却不刺眼,当值的宫人皆遮着素色棉巾,殿内地龙烧得滚烫,暖意裹着熏炉里避疫香的气味扑面而来,烟气袅袅,清苦却不刺鼻,驱散了从殿外带入的寒意。
苏应淮一直在偏殿坐守,听见动静连忙快步迎出来。
一见沈霁的脸色,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快步
